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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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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藤田昌久讲空间经济学(之一)  

2017-10-25 11:33: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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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藤田昌久讲空间经济学(之一):我与藤田的学缘

赵 伟(浙江大学)

藤田昌久(Masahisa Fujita)教授是享誉世界的著名经济学家,新经济地理学的主要开拓者之一。一般认为,1999年巜空间经济:城市、地区与国际贸易》(Spatial Economy: cities,regions and international economy)一书的出版,标志着空间经济学作为一门新学问的最终形成,那本书的三位作者,则被公认为这门学问的主要开拓者。藤田昌久就是这三位之一,且按英文姓氏字母排序在前。

(一)

我和藤田昌久先生的学术交往与友谊,始于十多年前的一次以文会友的机缘,这个机缘得益于同样因学术结缘的一位朋友的引荐。这位朋友,便是旅居日本的杭州学人郑小平。十多年前,应郑小平先生的邀请,去郑先生做教授的立命馆大学访学四个月,给那里的留学生用英文讲授中国经济和国际贸易理论,期间郑先生建议我去京都大学经济研究所做场学术报告,并将我引荐给藤田先生。那时我只知道藤田的英文名字,尚不知其日语汉字写法。听到Fujita这个名字确有如雷贯耳的意境,因为那几年恰是经济学“收益递增革命”的高潮,新经济地理学是这场革命的重要组成部分,搞经济学的几乎无人不去关注的,关注过的几乎无人不知Fujita的。因为这个领域,他是和大名鼎鼎的克鲁格曼齐名的。作为一名经济研究者且经常做点国际交流,我本人自然也不会例外。实际上在那之前,我已详细阅读过藤田、克鲁格曼及维纳布尔斯三人合写的书,就是那本风靡全球经济学界的《空间经济:城市、地区和国际贸易》。由此对新经济地理学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了这个领域领军者是哪几位,同时也对这门学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2003年我在牛津大学访学期间,偶然读到克鲁格曼的文章,“新经济地理学新在什么地方?”(what is new about new economic geography?),便对这门新学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客座牛津大学纳菲尔德学院和经济系期间,曾经花了相当的多的时间和精力,读了不少新经济地理学的论著,做了详细的笔记,在这方面有了一些底子,继而便是持续的关注。

为争取去京大做场报告,得准备一篇英文论文,因为郑先生说你得先把你的论文或PPT发给藤田先生,获得认可后才会给你邀请的。为此我刻意将我正在研究的区域经济“二重开放”和新经济地理学进行了“对接”,发现了几个有趣的现象。其中一个是,中国经济学界关于国内各地区之间的经济互动关系的研究,在理论范式上呈现某种“两分”倾向:一些人套用经济一体化理论,把国内地区之间的经济互动关系简单地纳入一体化范式之下,提出这样那样的一体化设想或推断,如长三角经济一体化、珠三角经济一体化,甚至某个地级市之下的两个县域经济的一体化(如浙江宁波余(姚)慈(溪)经济一体化等等)。我们知道,在西方经济学的语境下,一体化多半用于描述与分析国与国之间的经济整合,而鲜有用来描述与解释一国内部地区之间的经济关系的。实际上,经济一体化原本就是个国际经济学概念,这个概念的理论化多半因欧盟经济一体化而兴起,用得最多的地方,也是欧盟成员国之间的经济整合。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在利用新经济地理学理论,来分析我国区域经济间的互动关系,产业集聚、区域经济空间重构等日益成为流行语,集聚的原因与效应,日益成了经济学研究的热点。由此提出了一个问题,在研究中国国内区域经济之间的互动关系时,哪种理论更贴切,更有用,一体化理论抑或新经济地理学?

从这个问题切入,我对这两个经济学分支学科作了比较研究,发现这两个分支虽然都聚焦于经济活动的地域问题,但两个分支的研究范式明显不同。最明显的不同有二:一个表现在分析框架上。一体化理论基于有国家无区域的暗含假定,所构建的是个有国家无区域的框架。新经济地理学基于有区域无国家的暗含假定,所构建的是个有区域无国家的框架。另一个表现在对政府作为的定位上。一体化理论暗含着强政府的假定,所有一体化进程都以政府间双边或单边行为为出发点,舍去了政府,便无从下手。新经济地理学恰恰相反,全然舍去了政府,聚焦于企业与要素流动以及“自组织”(self-organization)的活动,把经济活动的地域集聚与扩散视为微观经济主体选择的结果。接下去还可以看到第三个差异,这便是两个理论分析聚焦重心与切入点的差异:一体化理论偏重于宏观层面,以对国家或地区对外经济交往总体的行为为切入点;新经济地理学则偏重于微观层面,以对企业、劳动力、投资者个体选择为切入点。

以对这两个经济学分支的比较为起点,继而对这两个理论分支各自分析范式与中国区域经济现实的关联做了比对,由此提出如下看法:研究中国区域经济问题,这两个经济学分支具有互补性,两个工具可以搭配使用。其中新经济地理学因其强大的解释力自不待说,之所以主张沿用一体化理论,后面的原因在于,中国体制与西方经济学由以产生的制度环境完全不同,最大的不同在于中央集权和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区域经济分割,行政区域间的边界具有极大的政治经济学涵义。

基于以上认识,我写了一篇英文论文,标题叫《新经济地理学与区域一体化经济学:分析中国经济问题的可能结合》(NEG and ERI:possible combination in analyzing the Chinese economy)。文章发过去,不久即接到藤田先生的电邀,同时排出了研讨会日程。

(二)

那是在夏秋交接的一个星期五下午,我应邀去京都大学经济研究所做报告。第一次见到藤田先生,是在研究所一楼的一间教室兼学术报告厅里。与会者多系藤田先生的学术朋友和学生。在藤田先生的主持下,我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讲了我的文章。论题引起与会者的极大兴趣,提问不断,讨论很热烈,研讨会获得成功。藤田先生听得很认真,我讲完后他做了点评,给予高度评价。

那次报告显然给藤田先生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我关于中国省与省甚至县与县之间边界具有实质内涵的说法与案例,引起藤田的注意。因为第二年我又应邀访日,在神户大学讲同一个论题,期间当有人针对我将中国省际经济关系类比为国际关系提出质疑时,藤田先生便插话说中国地区之间的经济关系和西方国家截然不同,地区之间还有打贸易战的情形(实际上就是我们说的地方保护主义),替我做了解释。

那次交往后,便与藤田先生建立了经常性联系,迄今已有十多年时间。这期间,差不多每年都有互动。每次我去日本,他都要邀请我和家人去他家做客。而我则不时邀他来杭州做客,在浙大给我的学生们开讲座。在这同时,还仰仗他的学术影响和号召力,在浙大主办了几次国际会议,邀约海内外学人聚会西子湖畔,用空间经济学理论审视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

通过与藤田先生的友谊,我还结识了这个领域的多位著名学者,第一位是安东尼?维纳布尔斯教授。那年维纳布尔斯夫妇取道上海去东京访学,恰遇日本3.11大地震,我便通过藤田先生邀他来杭州访问,在浙大开讲座。由于取消了日本之行,维纳布尔斯夫妇有足够的时间,我又将其介绍给国内多个经济学圈内的朋友,他们轮流邀其访问、讲学,维纳布尔斯夫妇先后访问了上海大学和广西师范大学等高校,在那里做了多场学术报告。通过藤田先生介绍,我还结识了克鲁格曼的弟子,新经济地理学与国际贸易理论领域后起的领军人物理查德?鲍德温。那年在东京访学,参加藤田任所长的经济产业研究所的一个学术会议,初识鲍德温教授,聊得很痛快。原本约定次年邀他来浙大讲学,不料后来情况有变,给京城的一所高校高价竞走了,未能请到。虽然留下一些遗憾,但由于一位同事请到了空间经济学另一位大师级人物,比利时的雅克?惕斯到访讲学,杭州与浙大一时成为中国空间经济学学人集聚的一块高地。空间经济学在浙大生了根,我的几位小同事尤其是我的博士生们受益不浅,从这里走出了一批接受了空间经济学理论与方法系统训练的青年学子。

通过与藤田先生学术圈子的交往,我学到了不少新知识与新方法,尤其是看经济世界的视野,把这种知识与方法应用于审视中国现实,获得了不少新的认识,写了一批有感而发的文论。这个过程与结果,显然可归入经济学家们所说的“知识外溢”的范畴。

有人说,人生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所结交的人和混的圈子。我本人治学方面迄今虽然谈不上成功,但有幸结交了几位学识人品俱佳的朋友,挤进了朋友们的学术圈子,从他们那里学到了新知,在与他们的交往中见识和能力不断得到提升,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通过与藤田先生的十多年的交往与友谊,受藤田先去及其朋友圈的知识外溢效应,我由外国经济史和国际贸易学,“跨界”进入了区域经济学,且直接挤进了这个领域的前沿研究者圈子,这也是一种幸运。

(三)

前不久受学界朋友之托,代邀藤田先生出席在成都召开的空间经济学国际研讨会,会后又与藤田夫妇结伴观景游学,去了川滇几所高校,一路走一路聊,多次听其现场讲演,又长了不少学识。

老实说,藤田先生的英文口语并不怎么么流畅,日语乡音很重,初听起来不大好懂。但正所谓暇不掩玉,这并不影响他把握学理之能力的发挥。认真听下去,很有逻辑性,听后回味与想象的空间无穷。

藤田讲座的特点可以四个词概括之:一曰简,简明扼要,只一页投影PPT即将空间经济学要义讲清楚了;二曰浅,深入浅出,把深奥的理论模型用浅显的形式表述出来,数学模型要刻画的机理先以图形予以描述,即便初次接触者也能理解;三曰实,内容很实在。一堂课就把空间经济学的核心内容和方法和盘托出了。依我看来,略有些经济学功底的人,只要认真听一次藤田先生的课,就可以自己去学,用不着耗时去选修一个学期的课了。四曰启,启智启思。能够启发人去联想,不仅想弄点纯理论,更重要的是想把理论用于审视现实世界。早几年请藤田讲学,他把其理论用以审视科学发展观与和谐社会大政,近期再讲,则发展到一个新境地,用以构建模型模拟“带路倡议”之基础设施建设的区域经济发展效应。把理论付诸现实问题的研究与政策效应预测。真正达到了中国学人长说的学以致用的境地。

通过藤田先生,尤其是通过多次赴日访学,从事合作研究,我也对东瀛地域经济研究方面的人和事有了一些了解。但在我看来,真正做得好且对吾国学人有较大启示的,当首推三位学者。除了藤田先生而外,别的两位,一位是立命馆大学的郑小平教授,另一位是神户大学的滨口申明(Nobuaki Hamaguchi)教授。他们三位在学问方面一个共同的特点是,能够把理论简化出来,用于现实问题的审视,要么提出新的思想,要么对现实具有合乎逻辑的解释。

当然比他们三位尤其是后两位理论功底深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在我看来,这类人中鱼龙混杂,不乏故弄玄虚者,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动辄弄一堆数学,把听者弄得云里雾里。时不时眼神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傲慢,你不懂!和这类人打交道一般很累。但我也有回敬的词:不能把自己的理论用浅显文字或公式表述出来吗?如若不能,我怀疑你自己也没搞懂!去看爱因斯坦和牛顿理论,他们都能简化出来,让常人理解!难道你的理论比他们还要高深?

随藤田先生讲学游学,忙中偷闲把他的讲演做了点笔录,加了些个人理解,写出来发出去供有兴趣的朋友们分享。把一种好的学识传播开来,我相信也是一种善事!

(2017年10月25日写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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