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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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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货币政策实践考验经济学家策论  

2016-02-29 08:18: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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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政策实践考验经济学策论

赵 伟(浙江大学)

2015年岁末美联储开启加息闸门,在终止财经界早先预期的同时,给2016年世界经济留下了一系列悬念。这便是接下去加息的节奏与效应,说具体点就是何时再加息?联储加息对于美国经济和世界经济将产生何种影响?悬念是文学术语,指作者特意留下的那些令读者推测的未定情节。经济学的说法是不确定性。切不可忽略这种用词的差异,前者多半带有人为设局的意境,情景是作者可以控制的。后者则多半超出人们的预期,其前景就连决策者自己也难以确定。

论及联储接加息节奏与效应,必须置于美国货币政策的长期视野下去看。因为加息是金融危机以来美国整个货币政策演进的一个重要阶段。加息与此前持续了七年多的超低利率,是同一政策的两个阶段,政策设计原本基于对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衰退的一种理性认识。作为经济学研究者,接下去我感兴趣的是美国经济界大腕们早先提出的几种认识与预期,以及相应的政策设想的命运。随着联储货币政策变局,到了给这些见解一个实践结论的时候了。

自金融危机以降,美国经济学大腕们针对此次危机原因的议论与政策设想颇多,其中三种说法以及相应的政策设想最有影响:第一种可称为央行积极作为说。由前联储主席伯南克基于弥尔顿·弗里德曼和施瓦茨的研究悟出。弗里德曼与施瓦茨的《美国货币史》有种看法,30年代大萧条持续时间之所以很长,一个重要原因是央行的不作为,货币政策太保守。受这个观点的启发,前联储主席伯南克认为,若央行主动出击,采取积极的货币政策,以量化宽松等“非传统货币政策”增加货币供应量,就可以把经济引出灾难的深渊。一旦经济复苏达到足够的增速,就应渐次提升利率。

第二种是流动性陷阱说,由保罗·克鲁格曼力主。认为美国经济有陷入日本那种流动性陷阱的危险。跌入流动性陷阱的最大诱因是通货紧缩,因此央行货币政策的明智选择是宣布并承诺容忍高的未来通账。若公众对未来通货膨胀预期增加,则现在会去贷款投资。由此可助经济逃出流动性陷阱。

第三种属于一种全球视野,可称作储蓄~投资过剩说,由美国前财长劳伦斯·萨默斯提出。他认为全球范围的储蓄相对于有吸引力的投资选择而言总体过剩。这种过剩推动着利率向零靠拢,进而导致储蓄-投资错配。后面的因素有多个。其中长期增长预期低迷,从老龄化到新技术调动的资本支出的减少,都在挤压投资收益。与此同时,全球范围骤然增加的财富分配不公,导致收入集中于高储蓄偏好的阶层。这样,在世界范围内存在资本对安全资产投资需求的饥渴,缺乏那种把世界经济拉出零利率陷阱的全球需求。

三种看法引出三种货币政策主张。按照伯南克的看法,联储积极的货币政策已经将美国经济拉出衰退的泥淖,目前美国经济业已集聚了足够大的增长动力,增长的阶段性惯性已经形成,加息时机成熟。有分析甚至认为,2016年即便把利率提升到1.5%,美国经济增长不仅不会减速,且还可能会加速。按照克鲁格曼的预期,目前美国经济远未摆脱流动性陷阱威胁,美联储加息时机尚不成熟。因为美国经济远未达到正常水平,增速比预期的低,通账略高于零,通账预期很低,此时加息或将经济推入通缩泥淖。按照萨默斯的看法,联储加息将可能产生两个负面效应,导致世界经济和美国经济陷入困局:一个是,全球范围相对过剩资本的美国向流动,进一步压低美国实际利率。另一个是货币贬值-贸易效应。两个效应中,对美国经济最大的威胁将来自外国贬值效应。加息导致的美元升值,将把美国国内消费需求导往国外,经济可能因国内需求流失而萎缩。他把这称作储蓄过剩经济对美国等“健康经济”的侵蚀。按照萨默斯推测,世界经济要彻底摆脱低迷状态,有赖于储蓄过剩国家的结构性改革。其中中国和欧元区的改革最为关键。

金融危机以降的美联储货币政策是伯南克设计的,因而是对伯南克积极货币政策实践的一种实验。这种政策的第一阶段是超低利率加量化宽松,迄今为止多半是成功的。美国经济率先走出了衰退,实现了六年多时间的持续增长。随着美联储加息,货币政策进入第二阶段。接下去将要对这种政策主张形成真正的考验。政策直面的不确定性是,加息究竟会否导致美国经济减速甚至重返衰退?还有,美联储加息,别的经济体央行被迫跟进,会否将整个世界经济重新推入灾难之中?简而言之,究竟是伯南克基于弗里德曼-施瓦茨的感悟准确,还是克鲁格曼及萨默斯的预期更贴近现实?诸此,2016年联储政策变局的效应将给出答案。就这个意义来看,2016年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实践,不仅对美国和世界经济现实至关重要,而且对经济学重新认识现实至关重要。

(2016-01-10写于玉泉校区办公室)

原载《浙江经济》作者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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