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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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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议中国城市化  

2016-11-04 21:48: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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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议中国城市化

近些年一直在断续地关注城市化问题,试图在现有理论之上加入时间维度和空间维度,借以审视中国城市化的现实选择。

关于城市化,有些问题看上去是肤浅的,但实则是基础的,是有关城市化的“切要问题”,是审视城市化难以回避的。所有问题中,两个首当其冲:一个是关于城市化的界定,何为城市化?答案颇多。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城市研究者以及经济学家,都有各自的界定。单是经济学,直击城市化论题的分支至少有三个:一个是韦伯的工业区位理论,这种理论实际上将城市化视为非农经济活动区位选择的过程与结果。在韦伯看来,先有工业家的选择,后有现代城市。另一个是宽泛的城市/地域经济学,多半将城市化视为经济活动空间结构变化的过程与结果。第三个是新经济地理学,把城市化视为集聚的结果。新经济地理学用得最多的一个“关键词”是“空间集聚”,认为任何经济活动都倾向于空间上集聚,企业和人都有扎堆而居的倾向,分享“空间外部性”。若以当代的时空维度重新审视这些界定,则第三种界定最具解释力。沿着这个界定看下去,城市化实际上是个个人空间自选择的过程与结果,那些向往城市并在那里能够获得较高经济价值的个人迁移和聚集,是城市化的最基础和最具可持续性的动因,城市化不是靠政府和企业家强制的。

另一是关于城市化的持续动力。经济学家们几乎一致看中的是效率寻求,偏向要素所有者空间选择的收益。新经济地理学分析偏向个人选择,从人的能力异质性切入将劳动力分为高低不同的阶梯。认为一座城市的活力与该城市高技能人才集聚程度直接相关。如若一座城市资源配置效率低下,高技能人才机会减少,迁往别的城市,那儿的产业就会消亡,城市就会萎缩。故而,新经济地理学基本的主张是尊重个人选择,给个人尤其是高端人才以越来越多的选择机会。基本的原因是,全球化新阶段使人们的空间视野急剧扩大,互联网、电子商务与各种形式的“外包”,给人们空间选择前所未有的机会。那些技能高、有思想同时创新意识强烈的人才,实际上成了“世界公民”,他们的空间选择是不受国境限制的。

以上述简单而切要问题的认识为基础来审视中国城市化的现实选择便不难看到,中国城市化处在一个特定时间维度和迅速扩大的空间维度下。改变这两个维度的最重要因素无疑是经济全球化新阶段。新阶段新在什么地方?我很认同托马斯·弗里德曼“全球化3.0版”的说法。在全球化3.0版的时代,一个人只要能上网,就可以足不出户和全天下的人进行思想交流,一家企业通过电子商务和形形色色的外包与离岸,就可以参与国际化。这是以往任何时代所不具备的。我还以为,这个时代,是个思想引领设计,设计引领技术,技术引领制造的时代。引领世界经济的是那些能够不断迸发出新思想的地区和城市,后者对于创新性人才具有巨大的向心力。

以我们这个时代的时间与空间维度来看,中国城市化须直面世界一流城市及城市群的竞争与挤压。竞争什么?最重要的是高端人才,是那些能够提出新思想的人才。

上述认识的现实政策寓意是:我们的时代赋予个人越来越多的空间选择余地,中国人的空间视野从未有过而今这样宽广。政府主宰人力资源配置因而人口流动越来越难以为续。旧的离土不离乡或理想不离土的中国城市化“经典”早已过时。

城市化需要政府干预,规划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但城市规划必须贴近民意,扩大个人自选择空间。这不仅是全球化新阶段促成的一种大势,而且也是中国城市化与经济制度市场化转型合一进程的必然。市场配置资源更有效率,以前主要考虑行业与企业之间的配置,空间方面,新经济地理学打开了一扇新窗户,空间上也有个均衡问题和最优问题。要达到最优或者实现资源的有效率配置,就得尊重个人选择。因为只有个人才能准确评估他自身的价值。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劳动者技能有高低之分,那些技能特强的人住在那儿那里就繁荣,他会影响一批普通人的就业,尤其是城市的品味。

 

2016824日写于杭州)

原载《浙江经济》作者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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