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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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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经济减速  

2015-05-29 09:35: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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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经济减速

赵 伟(浙江大学)

经济继续在减速,股市继续在疯涨,政府继续稳增长,这是近期中国经济与政策表象的几个突出特征。

经济减速无须多说,官方数据本身就摆的很清楚了。最近的季度即2015年第一季度的数据表明,经济增速勉强保住7%,比上个季度低了0.3个百分点,创了2009年1季度(6.1%)以来的最低。这只是官方数据。官方的数据向来不怎么准,经济学家克鲁格曼说中国的统计数据有些“科幻的意境”,虽然说的有些过,但须承认其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近期的官方数据究竟是高于还是低于实际状态?有待仔细审视。按照以往常规判断,当是高于实际增速。“以往常规”是,官方统计有迎合“上意”的倾向,这点至少在地方上是一种默契。实际上,看看别的数据本身就能做出这个推断。一个是需求一边“三驾马车”的发力,两驾走弱的程度要比经济减速幅度大。其中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比上个季度放慢了0.4个百分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比上个季度平均低了2个百分点以上。唯有外贸出口发力略增。这些数据若和去年年初的数据比较,则反差更明显。2014年第一季度投资和消费增速分别比今年高4个和2个百分点以上,而那个季度的经济增速为7.4%。另一个是构成所谓“克强指数”的两个重要指标,即铁路货运量和发电量,双双大幅度下降。前者同比下降9.4%,后者同比下降3.7%。第三个是税收。向来高过GDP增速的财政收入增速,开年三个月的增速只有3.2~4.8%,大幅度低于GDP增速。

股市逆经济减速而疯涨几成定局。大半年以来,尽管经济在持续减速,但股市却不断发热乃至发狂,几个月时间两市股指已上涨80%以上。值得注意的是,2015年1季度低迷的经济数据一出来,股市反应不是出奇地平静,就是逆势冲高!只是在央行“降准”后才有了极短暂的强反应,这多半属于另类的“逆势”!

面对经济继续减速,政府政策依然偏向宽松,央行先是猛降存款准备金率1个百分点,释放信贷能力1万多亿元。这是继2月以来的第二次降准。接着在5月份降息1/4个百分点。降准、降息的宏观政策意向很清楚,这便是稳增长。

三个继续的原因各异但彼此关联。关于减速的原因,占优的解释依然以是“三期叠加”效应。经济依然处在增长速度的“换挡期”,结构调整依然处在“阵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依然未有了解。关于股市的疯涨,有一种民间的隐喻:乡村里的人农忙的时候干活,农闲的时候赌博。比喻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无一定道理。历史地来看,中国股市多半和宏观经济走势相背离,而和政策走势合拍,属于所谓“政策市”。关于宏观政策的继续宽松,官方的说法是定向的——“定向宽松”,而非重启刺激。

实际上各方多半都很清楚,三个继续中最关键的是经济增速。减速的深层原因,是体制改革多年停顿甚至后退的累积效应,是过度粗放的结果。按照经济学的思维定式,是过度索取收益而透支成本的结果。同样沿着这个思维定式,在多重意义上的成本透支获得补偿之前,甭想着恢复高增长。世界上没有免费午餐,这一点是无情的!

上述大背景下,宏观政策必须在促转型升级和增长之间走钢丝,寻找平衡点。早先我曾写过,一般市场经济体,经济结构上大的调整也好,产业转型升级也好,都是由经济衰退促成的。但中国社会经不起那怕一场弱的衰退。原因在于,任何衰退都将导致中国经济向心力减弱,尤其是产业向心力减弱。这种减弱的直接结果或者表现,将是资本外逃与产业外迁。后者将可能导致整个经济紊乱。在一个以互联宽带网、无所不能的外包和电子商务链接的全球化的新阶段,资本可以光的速度流动,产业与企业可在全世界移动。一个国家也好,一个地区也会,经济增长的希望在于其要素的向心力。稳定的增长是保持这种向心力的重要基础。就这个意义上来说,保持经济的适度增长,避免经济衰退,对保持中国产业与要素的向心力至关重要,政府政策不可掉以轻心。然而客观地来看,这方面政府宏观空间极其有限。刺激政策不能用,甚至小规模的定向刺激也得慎用。

值得指出的是,三个延续夹缝中的一线希望,是经济对于房地产投资的过度依赖在减弱。这方面一个明显的标志是,房地产投资只增长了8.5%。比年初俩月下降了近2个百分点。比去年同期低了一半。可以这样去看,截至2015年1季度的五个季度,经济增速减缓了半个百分点左右,房地产投资增速下降了一半。这意味着经济对于房地产依赖程度的大幅度下降,这也意味着经济深处泡沫的弱化。各方都清楚,中国经济超高速增长留下的一大隐患,是对于房地产投资的过度依赖,夸张的说法是房地产业“绑架了”经济政策。就这个视点而言,经济增长对于房地产投资依赖的大幅度下降,都意味着泡沫的弱化。

(2015-5-13晨写于杭州)

原载《浙江经济》2015(10)个人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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