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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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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减速的实质及寓意   

2012-09-07 07:41:06|  分类: 学术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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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减速的实质与寓意

赵 伟(浙江大学)

中国经济在减速,这一次减速意味着什么?是像以往那样将是两次高增长之间的一次低增长间歇?还是在告别以往三十年的高速增长时代,而转入一个低速增长的阶段?

面对经济减速,各种说法都有,其中最流行也最为决策者“入耳”的说法,是所谓“软着陆”说。弦外之音是经济减速在按照决策层的预期发生,完全处在政府政策的控制之下,缓缓慢下来,而后再随着政策放松而加速。犹如驾驶一列维护正常的火车那样,速度全然以驾驶者的意愿为转移。然而这多半是一种虚构,与现实情形相去甚远。现实情形是,导致此次经济减速的原因很多,宏观经济政策仅是之一,因此不能靠宏观政策引出高增长。所有原因中,三方面因素最为重要:第一个可称为刺激政策增长效应递减因素。此次减速之前将近两年时间的高增长,主要靠了政府大力度的刺激,刺激导致了产业对政府政策的某种依赖,可称为“刺激政策依赖症”。不刺激经济就要放缓,重要产业和企业就会陷入困境,面临亏损。依赖症形成的原因是,刺激政策将大量资源导入了创新与内生增长能力都较差的部门,主要是公营与垄断行业把持的部门,大量投资为成本意识很差的政府及公营部门花出,短期内虽然拉动了资本货品需求,抬升了钢材、煤炭等资源的价格,但却未能改善长期内生增长的环境,更未激励出企业自主创新意识与能力。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可能要属“家电下乡”了。此项政策的初衷在于通过政府救助强化家电业自主创新能力,然而适得其反。最明确无误的结果是家电业对政府刺激消费需求的依赖,企业维持老旧产品的热情有余而创新激励不足。其后续态势是,政府多半给行业“绑架了”,得不断去扩大政策实施力度,一旦减弱,不但该行业,而其其上游行业便会大喊“行业亏损”。第二个是产业与经济以往扩张所依赖的国内要素市场与政策空间的逆转。其中以往产业扩张所依赖的“三廉价”要素(廉价劳工、廉价土地及廉价环境)的供求格局发生了逆转,而以往借助房地产扩张拉动经济的政策空间也走到了尽头。第三个是世界经济“后危机状态”下国际市场需求的持续疲软。早先我曾说过,走走停停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将是世界经济“后危机”期的一种常态,这种状态下国际市场扩张极其有限,中国外贸以往高速扩张的历史正在终止,这意味着中国经济在失去一大动因。

诸此因素促成的经济减速,显然不能和宏观政策引导的“软着陆”画等号,不能简单地称作“软着陆”,恰当的说法当是“失速”。何为失速?就是经济运行的内外约束条件同时抽紧,原有粗放式经济扩张之要素供求平衡设定的“潜在增长率”下降导致的经济自然减速,而非政策主导的减速。

以失速的眼光看中国经济此次减速,就不难理解如下现实:尽管两大宏观政策中,财政政策持续宽松,唯有货币政策几个月的短暂小幅抽紧,就“治住了”通胀同时引出了经济减速的超预期幅度。同样若以失速的视野来看,便不难得出结论,经济减速最大的风险是衰退——减速过度而导致经济负增长。目前就实体经济数据分析,并非没有这种可能。虽然名义GDP增速还在“7时代”,但电力及一次能源耗费几乎未有增长。早先我曾写过,中国经济在全球经济中的“空间向心力”主要靠了规模而非层次,保持经济适度增长与国内市场的稳定扩张是维持此种向心力的动力源泉。就这个视点来看,必须正视经济失速转为衰退的可能性!不可轻信软着陆说者的误导。

转型升级视野来看,此次经济失速多半孕育着一次难得的转机。如果把中国经济比作一列火车,那么这列火车迄今一直缺乏应有的保养与维护,主要靠了不断加煤加水在狂奔。而目前内外约束条件尤其是内在约束条件意味着,如若不对这列火车进行“电气化改造”,沿袭以往方式继续加煤加水,不但不能提速尤其是维持一定的可持续性,反而可能导致崩溃熄火——坠入“中等收入陷阱”。对于现实的中国经济而言,何以保养与改造?实际上处方早就有了,这便是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与实现产业转型升级。然而这方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加难。喊了多年迄今未见实质性进展。金融危机原本创造了一次难得的机遇,但却未能很好地利用,这一次经济减速乃至失速,应当视为一种风险与机会兼具的时机,若政策运作得当,完全可以借助经济失速推出大力度的体制改革,进而推动产业转型升级与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

(2012-8-21晨写于东京,载《经济参考报》2012-8-31)

http://www.jjckb.cn/opinion/2012-08/31/content_39828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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