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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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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而搞笑的美国大学的中国文明史  

2012-02-28 21:22:09|  分类: 随感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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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而搞笑的美国大学的中国文明史

赵伟(浙江大学)

饭后散步路过小区门口的大书店,经不住书香与冬日里出奇清净的诱惑而踏了进去,不经意间看到一本书,书名叫《世界文明史》,一看作者即知是翻译的。拿起来先浏览目录,发现书的体例与一般历史书很不同,一般历史书不外乎叙事加评论,这本则不然,既不以叙事为主,也不以评论为主,而取分期列国的史料与文献串编体,实际上是本反映文明演化的典籍与文献摘编与转述,外加被称作“视觉资料”的图片附录(甚或音像资料)。再看介绍,发现这是美国好几所大学的多位教授们合编的一部教科书。单是体例就很吸引人,当然,作为大学教授也有着一种强烈的职业潜意识,这便是期望了解别人和别的学科教学与学问的方法与门径。看到这部书就特想知道,美国大学在教学生怎样的世界文明史?尤其是在讲怎样的中国文明史?

直接翻到我们自以为熟悉的“中国文明”那几章,引人的东西还真不少。其中在世界“早期文明”那一部分之下的中国部分——标题为“中国——公元500年之前"那章,作者摘录的“第一手资料”,包括了两个民间历史故事:一个叫“聪明的法官”;另一个叫“社会关系”。

前一个故事实际上就是中国民间一直流传的那个贪心失主与诚实孝子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中国"原始版"是说,一位孝子在路上捡到十两银子,拿回家受老母责骂而去等失主,等到的失主却是个吝啬奸诈的家伙,不但不感谢那位孝子,反污人家贪占了捡到的银子,说自己丢了20两银子。结果尽人皆知:争执至官衙而遇到一位正义的县官,判定那笔钱归捡到的那位孝子所有,说失主丢的钱并非那笔!

美国教科书中的这个故事梗概大同小异,但显然按照美国人所能理解的限度做了修改。比如把“县令”改成法官。不要小看这一改,因为在欧美制度情景下,是很难将行政官与判案的法官联系在一起的。直到现在,你说给一般美国青年人,中国一位党的书记的话比法官的判决管用,相信打死他也将是将信将疑的!

后一个故事实际上说的是中国古代的官民关系。故事的中国原版不甚了解,"美国版"是这样讲的:

"有个农夫,人称“老费”;他专心务农,因此日子逐渐富裕起来。但他生活中唯一的遗憾,就是在上层社会没有朋友。

"一天,正赶上暴风雨,老费的儿媳在河边洗菜,一只小船停靠在岸边的柳树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滴水的船棚下避雨,衣服和鞋子都湿透了,而他的两个仆人更惨。船夫告诉老费的儿媳,船上的这人也姓费,是个二品官…… 。老农夫赶紧拿着雨具奔到船前,热情地将那位又冷又饿的费大人请到自家…。

接下去的故事是这样的:农夫为费大人安排了筵席,拿出家藏了五年的老酒,像长兄似的款待了费大人,……两人很快成了兄弟似的朋友。那以后农夫自以为攀上了“官亲”。常给费大人送去自产的粮食与特产。费大人苦于不能回报农夫,最后想了个主意:他指示他的心腹衙役找了个土匪作了件案子,然后嫁祸于那个姓费的农夫。很快,农夫被抓进了监狱。农夫的儿子为救父亲寻求费大人帮助。费大人借机勒索了一大笔"打理费”,农夫以倾家荡产的代价出了狱,对费大人心存感激。然而当他从强盗那里搞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位他高攀的费大人一手导演的后,失望与愤怒之极。

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

"农夫的气没处撒,就回家责备他的儿媳妇:“要不是你,这些灾难就不会发生!”儿媳妇说:“你们碰巧都姓费,所以我才告诉您,可我并没有让您和那个人结交啊!”

农夫的责骂让儿媳感到非常痛苦,于是她就上吊自杀了。农夫的儿子看到妻子毫无缘故地自杀,一怒之下也上吊死了。只剩下农夫自己,他既失去了家,又失去了儿子,也只好用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相信这样的“东方故事”一定会激发起异国学子们的学习兴趣,同时会对中国历史上的人际关系与官民关系有些感性认识的。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两个故事给编者贴上了“道家作品”的标签,与孔子之《论语》、孟子之“为君之道”,以及法家和佛教的说教排在了一起,笼统地归入反映中国“早期文明”的"第一手资料"之下。而道家最重要的作品尤其是老子的《道德经》反而不见踪影!或许这些教授们认为,上述故事对于中国一般民众的行为与思维的影响要胜过《道德经》的说教!当然这仅是一种推测!

接下去细看,还有更搞笑的事儿:连作者似乎也清楚,这两个故事分别为元代和清代的故事,但却硬给归入“早期文明”之列,而作者所说的中国“早期文明”,明确地界定为“公元500年之前”,也就是6世纪之前。这至少是南北朝之前的事儿了。不知这是作者有意的歪篡还是无意的错漏?倘若是有意的明智故“编”,作者似乎认为公元6世纪之前形成的中国文明,影响到千年之后,或者说千年之后的中国社会关系,受6世纪之前历史沉积的影响。若是后一种情形,则似乎反映了一个搞笑的事实:编者自己可能就没弄懂元朝和清朝是哪个世纪的!?

当然话又说回来,文明这词儿本身就很含糊,似乎很难做出一个一般性的界定,或许因着这个缘故,就连权威的《不列颠百科全书》也避而不谈文明的一般界定。权威的解释认为,“这是个以多种方式使用的颇有争议的术语。主要用以指物质与人类文化的工具一边,这两者又给技术、科学和劳动分工等术语所综合。” 这里令人纳闷的是,一部文明史,在归纳中国这样如此重要的古代文明方面,可以这样去处理!?

(《世界文明史》,第四版,舍曼、格仑费尔德、马科维茨、罗斯纳、海伍德编著,李义天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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