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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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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素流动-区域差距三视野  

2011-09-27 12:27:17|  分类: 学术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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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素流动-区域差距三视野

——为一篇博士论文出版所写的《序言》

赵 伟

本书是在其博士论文基础上修改并拓展而成的,作为严浩坤教授“读博”期间的导师,其论文从选题、写作到提交答辩以及离校前的修改,都是在我的全程指导与督促下进行的,在其修改拓展并提交出版之际,作为曾经的导师,自然乐意为其作序。当然作为一个经济研究者,主要还是想借作序之机,就本书所选主题及其潜在拓展空间,谈点个人看法,以期为作者与读者围绕本书所讨论问题的进一步思考,提供点“素材”与思路。

本书选题是我建议的,论题直击一个大而热的现实问题,这便是中国东西部地区之间巨大且不断扩大的经济差距。这个问题可谓最近多年来国内经济研究与政策关注持续升温的一个热点,吸引了几乎所有经济研究者与政策制定者的关注,自然也吸引了我和我的研究“团队”的关注,由此形成了关于中国区域经济差距与区域经济关系研究的一个系列。本书仅是这个系列中的一环。之所以给博士生们建议这样的选题,并非出于“跟风”与“追热”的偏好,而是经济学专业理论研究与中国经济现实问题碰撞的结晶。

我们知道,经济学专业理论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最重要的发展成就,被称作“收益递增的革命”,其实质就是在新古典框架下引入规模经济因而收益递增因素所导致的一系列突破。突破是针对那之前已有的理论而发生的,因此被冠以“新理论”的称谓。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新理论,包括了“新经济周期理论”、“新产业组织理论”、“新贸易理论”和“新经济地理学”。在这些新理论中,新经济地理学在解释经济活动的空间分布因而经济空间差距方面,当最具说服力,也最具影响力。多半由于这个原因,新经济地理学和新贸易理论的主要开拓者之一保罗·克鲁格曼,被授予诺贝尔经济学奖。我相信,任何一个具有专业敏感性的经济研究者,如若要审视中国内部的区域经济差距,当不会无视经济学研究理论的这一最新进展的。我也相信,任何一个对其博士生未来专业塑造与发展具有责任感的导师,都会督促学生去关注经济理论这方面的最新发展的。恰恰是出于这一考虑,我将我的博士生团队研究的一个方向,定位于贴近区域经济学这一最新的理论发展上。

若以新经济地理学视点来看中国内部地区间的经济差距,便不难想到,差距产生的直接原因在于两个要素配置的空间失衡或者均衡:一个是劳动,另一个是资本。这两个要素在新经济地理学研究者自迪克西特-斯蒂格利茨模型发展而来的经典模型中,给“合二为一”地予以处理了。说得形象点,就是假定一单位劳动就代表了一单位资本。或者说,一单位劳动与一单位资本是一回事儿。然而在中国以及任何别的“现实世界”,这两种要素则是分割开来的。其空间流动与分布并非一一对应的。恰恰出于对理论与现实之间差异的这一感悟,我将围绕区域经济问题研究的“团队论题”一分为三:要么沿着劳动力流动切入,要么沿着资本流动切入,要么沿着资本与劳动流动的合一切入。作者当初的博士论文选题,恰恰定位于资本流动这一视野。不仅如此,即使从资本流动视野来看,现实世界实际上存在两种不同形式的资本流动:一种是新经济地理学经典模型假定的那种资本流动,亦即资本与投资人合一的流动;另一种是投资人与资本分离的流动,亦即被称作“游走型资本”(footloose capital,或可译“松脚型资本”)的流动。考虑到中国现行体制对于人的流动限制多于资本流动限制这一现状,当初还期望作者主要盯住游走型资本的跨区域流动的。

就作者最终完成的这本书来看,至少有三个新意:一个是研究视点上,从区域要素互动视野切入,当是个新视点。目前研究东西部两地区间经济差距的,论及要素流动,往往强调由西部而东部的单向要素流动,鲜有以一种双向互动的视点审视这个问题。就这一点来说,本书研究视点较新,而新的视点无疑辟出了创新的较大空间。另一个是研究方法上,对于跨区域资本流动机理的描述,同时使用了“链条模型”和数学模型。目前经济学研究重于数学模型而轻视“链条模型”,这在很大程度上束缚了对于多变量效应逻辑机理的梳理,这两种模型的同时应用,无疑具有互补性,且使各主要变量间的逻辑描述更加清晰。第三个是研究材料的梳理与利用上有新意。以往关于跨区域资本流动的研究分得过细,研究数据方面显得支离破碎,而以一种综合视野切入的搜集与整理较少,就这一点而言,本书还具有一定的资料参考价值。本书的不足之处也是不难发现的,明显的不足表现在实证模型与机理若即若离的状态。说具体点,机理梳理的某些重要因果联系与效应未能给实证检验所涵盖。此外,在当初曾给予较大预期的“游走型资本”跨区域流动的估计方面,显得较弱且未能挑明。

当然话又说回来,本书毕竟系一篇博士论文的拓展,因此不能期盼太多。我曾在别处写过,博士论文当为作者的静心之作,首先得摆脱各种杂事静得下心来。而静下心一门心思读书思考或琢磨一种现象,本身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前提条件就是古人所说的“有定”,亦即从世俗忙碌中脱身,停下来超脱一点!记录孔子语录的《大学》说得好:“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我对这些话的“现代感悟”是:只有暂时停下来“超脱”一点儿,才能达于平心静气的境地;而只有平心静气了,才能去认真思考,而静心思考之后多少会有新的见解的。按照这个标准衡量,时下国内大学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使学子们真正能够达到一种“超脱”的境界,专心于学与问或曰“研究工作”。客观地来看,时下国内上大学与读研的人数虽在“与时俱增”,但其中“有定”者不多。原因多半在于治学环境不佳。在一个物欲横流与重官商轻文化的环境下,在“权-学”与“钱-学”交易为“行政化”掩盖的环境下,能够静下心来读几年书,完成一篇有创意的博士论文,应该说不是件太容易的事儿。是故,有已故科学家钱学森先生的“世纪之问”:“何以我们的大学培养不出杰出人才?”。作为博士生导师,有了钱老的“世纪之问”“垫底”,也似乎有了一种貌似大度的“托词”:不要对学子们期盼太多,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完成学业,提交一篇还算可以的论文,送审得到佳评,且有勇气修改出版,本身就不错了!

就上述意义而言,本书的出版价值是可以肯定的,故乐意为其作序并予以推荐。

2011年1月16日于东京

附注:《东西部资本流动与地区经济增长》,严浩坤著,科学出版社201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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