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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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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了反而更累了  

2011-09-20 23:31:26|  分类: 随感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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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了反而更累了

赵 伟 (浙江大学)

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了多年,目前无论按照市场汇率还是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人均国民收入都已迈过了世行所划“上中等收入经济体”的门槛水平。世行最新研究报告显示,2010年低收入经济体人均国民收入少于1005美元,下中等收入经济体人均国民收入1006至3975美元之间,上中等收入经济体人均在3976至12275美元之间,高收入经济体人均国民收入高于12276美元。中国2010年人均国民收入4260美元,当之无愧地跻身于“上中等收入经济体”之列。不仅统计数据,就大众实际生活状态来看,这些年的变化,尤其是加入WTO以来的最近十年的变化,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所有变化中,最夸张的变化要数交通和闲暇消费了:几乎在一夜之间,中国的城乡在告别自行车时代而进入私家小轿车时代!也几乎在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的家庭都有了闲暇与相应的收入,想出外旅游了!

然而如若搞点简单的“舆情”调研,与你偶尔邂逅的熟识或不熟悉的人随便聊聊,相信多半会得出一个印象:大家的“幸福感”并未跟着经济和收入同步提升,相反,各种不满与“愤青”的情绪在增加。有领导在小范围讲话中就曾说过,时下的“社会舆情”有些上世纪80年代的影子:“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此说一点也不夸张。只要你睁眼去看看,用心去听听,便不难发现,时下的抱怨,几乎成了社会各种阶层的一种病态与常态。无论贫民抑或富商,无论下级小吏抑或上级高管,各色人种似乎都有诸多抱怨想发泄,都喊着一个“累”字。

何以不满?何以大家都喊累?原因自然多多,但在我看来,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许多累人的生活与抱怨话题,直接源自滞后与搞偏了的服务业。服务业的不发达加上普遍的道德与诚信缺失,搞得大众很烦很累。在所有服务业中,城市公共交通与医疗卫生发展的滞后最为突出。无论大城抑或小镇,虽然修了不少道路,但出行却越来越不便。虽然修了不少医院,毕业了不少医学院学生,但老百姓看病难依然在加剧。即便有点特殊待遇或“准特权”者,用起来也不易,原因是享用者人数增加比之服务供给增加快得多。而今“博导”、专家多了去,“厅官”满地跑,“官车”和“红本”泛滥,道路和好的医疗机构就那么一点,全让这帮人占了去也显得拥挤,自然也抱怨“官不逢时”。说到大众服务意识,伤得更广。别的不说,前不久往返沪上坐高铁,临进站就听到有旅客急得要骂娘!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检票机特有“中国式”创意,入口地上有条黄线,旅客得站在线外伸长手去“刷票”,节奏稍微快些,便会给“套牢”,得退回去重刷!试想赶车的旅客哪个不急?尽管有铁路职工在旁指导,“套牢”的情形还是很多。旅客抱怨不断,而检票员的怨气更大:“这是领导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设备,有本事找我们领导说去!”

开门n件事——吃、穿、住、行、娱,时下件件似乎都很折腾人。说到吃,好赖先不要去管,食品安全就让人心烦。“地沟油”、“农残”超标蔬菜,“染色馒头”,瘦弱精猪肉,“三鹿奶”,还有非专业人员搞不准的稀奇古怪的各种添加剂,……没完没了。至于住,房价高得吓人,政府调控房价,从开始迄今差不多已有五年多,许诺的房价走低迄今未见,见到的只是官报数据“涨慢了”。至于行,就更加烦人了,先不要去谈首都北京的“首堵”壮观,即便是省会城市,以前十几分钟的车程,现在有时个把小时也难搞定。如若细观有些城市的交通规划,便会发现若沿着目前的轨迹发展,修再多的马路也无济于事!

我们的社会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当然你可以归因于制度改革的滞后,也可以归因于特权与腐败的蔓延,还可以归因于受房地产利益驱动的规划走偏,等等,不一而足。然而在我看来,一个最为关键同时也最能够在短期内改变的,是政府关于经济发展的理念及其相应的实践。说具体点,就是得弄清楚发展究竟为了什么?过去30年的经济高速发展,实际上刺激了各级政府对增长数据的偏好乃至崇拜,形成了一种数字高于一切的理念。客观地来看,即便在高层明确提出转变增长方式以来,GDP关联数字高于一切的理念依然未得到逆转。即便面对节节攀升的物价,各级政府那里念念不忘的仍然是GDP及其关联的数字,“保增长”实际上已经形成了惯性,粗放式铺摊子则成了这种惯性的发挥的新领域!这里我想说的是,这种为增长而增长的扩张路径早已到头了,是到了了断的时候了,目前也有机会去了断。什么机会?“后危机”的世界经济状态。

早先我曾写过,金融海啸曾经给过我们一次调整的极好机会,亦即“裸泳者”出局的机会,那次机会给后来的保增长冲淡了,当保增长压倒一切的时候,增长数字崇拜再起,本应出局的“裸泳者”又疯狂了一次。然而辛运的是,世界经济的“后危机“状态——走停停的状态——依然延续,这实际上给了中国经济又一次调整的机会,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抓住这次的机会?

(2011-9-12写于西溪湿地)

原载《浙江日报》2011-9-13

http://zjdaily.zjol.com.cn/html/2011-09/13/content_1082755.htm?di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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