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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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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之后,下一个须警惕美国  

2010-06-13 13:46:51|  分类: 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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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之后,下一个须警惕美国

赵 伟(浙江大学)

希腊危机显露的欧元区国家主权债务危机,经欧盟主要成员联手救助,总体上显然在向好的方向转化。虽然近期西班牙一家小银行的破产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恐慌,给刚刚露出恢复迹象的欧元区投资者信心猛然一击,但似乎还不至于逆转欧元区尤其是欧盟经济微弱复苏的大局。这里的原因多多,最重要的在于,迄今发生危机或“准危机”的国家——从希腊到西班牙,都非欧元区及欧盟的“核心”成员,它们的经济规模不大,占欧盟总体经济的份额很小,因此影响有限。客观地来看,前不久欧盟富国联手提出的7500亿欧元“兜底”基金,犹如给“外围成员国”吃了颗“定心丸”,加上中国、日本等国际储备较多并持有巨额欧元债券的国家和国际机构投资者,在欧元汇率沉底时纷纷宣示继续持有欧元债券,也给欧元及欧盟债券市场起了事实上的“托底”作用。诸此,都在促使欧元区投资者信心趋于稳定。最坏的时段似乎正在过去。这显然也是一些国际权威机构的预期。OECD(经合组织)最新发布的经济预测,依然认为欧盟经济在2010年有大惊而无大险,全年能够实现1.2%的增长。

现在的问题是,在欧盟给希腊等“边缘成员”主权债务危机折腾了一番之后,下一个可能会出问题的经济体会是哪个?有机构推测可能是日本,因为日本财政赤字很大,已经占到GDP的190%以上了。然而我倒不这样认为。我以为,虽然日本政府债务的确不小,但与大多数工业化国家相比,有两个明显的不同:一个是国民储蓄率较高。虽然近些年有所下降,但目前依然接近15%。多数OECD国家不到日本的一半,美国近期在3%一下。另一个是,日本拥有巨额的外汇储备,目前其外汇储备高达2.2万亿美元,仅次于中国,人均将近中国的9倍以上!我们知道,在工业化国家,政府财政赤字是司空见惯的事儿,赤字依靠公债券周转,经济低迷时段只要债券发行顺畅,就不会发生希腊那样的主权债务危机。高于一般工业化国家的家庭储蓄率和世界第二规模的外汇储备,无疑有利于强化日本国债市场信心,使其发生“希腊式”主权债务危机的概率较小。

在我看来,下一个最值得关注的经济体倒是美国。原因不仅在于美国政府赤字巨大且还在增加,而且更为重要的因素在于,维持这种赤字财政运转的基础性平台——美元债券市场的前景,并不被各方看好。先看政府赤字及其引出的政府债务。目前美国联邦债务已经上升到占GDP的近100%,美国国民人均国债负担4万多美金,几乎赶上去年人均GDP(4.6万美元)了。这些债务多半要靠发行债券来弥补。在2010年余下的时段,以往债务积累的还本付息压力将持续增加,权威机构测算的数额将近2万亿美元,加上2010财年新增的1.5万亿美元预算赤字。总额高达3万美元左右。这些赤字全部要靠发行新的国债来周转,由此使美元债券市场成了联邦财政得以正常运转的“基础性平台”。这个平台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出危机。然而目前看来,这个平台本身潜伏着诸多危机因子,维持这个平台暂时稳定的主要因素,并非美国经济本身的强势,也并非美元本身的稳定性,而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欧元、英镑等国际储备货币的动荡。由于欧盟受希腊等国主权债务危机的困扰,欧元疲软,加上英国赤字与通胀同时高企,英镑也不被看好,国际投資者别无选择,中国、日本等外汇储备大国也别无选择,只得继续持有美元债券,尤其是美国政府国债。这无疑给了这个平台一个暂时稳定的机会。然而就美元债券市场本身状况来分析,隐含的危机因子远多于持续稳定因子,这里基本的原因在于,经过2008年年底以来联储放量发行货币,美元币值本身已经大为缩水,预埋了美元危机的因子。与此同时,在美国政府赤字财政和美元汇率之间,形成了一个事实上的潜在危机链条,这个链条可描述为:赤字财政→增发公债→债券发行受阻→美联储信贷→增发纸币→美元危机。就是说,美国政府赤字全赖发现债券维持,一旦政府债券发行受阻,便不得不诉诸联储信贷,而联储给政府的任何信贷都须依靠增发纸币支付,增发美元纸币的直接后果,无疑将置美元与危险的境地!可以预料的是,一旦欧元有所转机,一旦别的国际储备货币汇率走强,立马会削弱维持美元因而美元债券市场稳定性的一些因子。美元即使不发生危机,即便走弱,也将可能置美国政府债券发行于困难境地。一旦國際投資者弃美元债券市场而它图,美国政府赖以维持财政运转的这个“基础性平台”将陷入动荡之中。当然,这仅是一种个人预期。

写到这里,我留意到《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斯蒂芬·珀尔斯泰因(Steven R. Pearlstein)近期一篇文章中更为悲观的说法:关于美国经济前景,即使深知目前困境的人也无法判断事情究竟在向何处去,下一步究竟该怎样去做?现如今的美国经济,“没有好的出路,只有选择——在痛苦与灾难之间的选择。”

(原载:《浙江日报》,2010-6-8此处略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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