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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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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经济大势与民企选择——江阴讲演(之二)  

2010-01-17 12:02:25|  分类: 学术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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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经济大势与民企选择——江阴讲演(之二)

赵 伟 (浙江大学)

马太效应典出:“那些已经拥有者,将被给予更多;那些尚未拥有者,即使已有的也将被夺去!”(《圣经·新约·马太福音》)

“将‘马太效应’简单地理解为财富分配上的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现象,可能是经济学家们犯下的一个最大谬误!‘马太效应’的真实含义是:那些原本受人托付经营财富的人,若不去尽心尽力地经营之并使其增值,即使原封不动地保持了资产原值,也将被视为懒惰之极,将被剥夺一切!”(赵伟自我感悟,2009)

2.1 从一个题外话说起

近年中国经济界关于财富分配不公现象有个流行说法,这便是“马太效应”。这个效应被通俗地解释为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现象。我感到这是一种误导。“马太效应”典出《圣经·新约》之“马太福音”(Matthew),讲的是耶稣受难前不久给弟子们的一个隐喻式教导。典故大意是:一位东家要出远门了,便将其积攒下的金钱分给三位仆人。几年后东家回返,召见三位仆人。两位汇报说,他们将主人给的金钱拿去经营赚了额外的钱,一位汇报说他将主人给的钱埋在瓦罐里封了起来,而今一分不少。主人听后对前两位大加赞赏,对第三位严加斥责,斥之为懒惰之徒!并将原本已给第三位的金钱收回,给了赚了钱的仆人。我以为这个典故所强调的并非财富分配,而是一种尽心去完成受人之托事业的激励机制。

我还以为,这个典故若用在企业家们身上,当再妥帖不过了!不管诸位的财富最初是怎么来的,不管你那个经理或“老板”的位置是通过什么方式谋到的,然而一旦你拥有了可经营的资产,一旦你占居了经营资产的位置,那就意味着你已“受人之托”,须像仆人那样去尽心尽力地经营并确保财富增值。不然的话,你所拥有的一切将被剥夺!说的幽默些,如若诸位不去尽心尽力地经营你们占居的经营性资产,亦即你们的企业,就连上帝也不会原谅你们的!我以为,真正的企业家当有这种胸襟,这种报复!

当然以上是题外之言!下面言归正传,谈谈“后危机”时代做企业必须面对的大势!要使诸位占居的经营性资产增值,首先得“识时务”,所谓时务乃大势也!

先从世界经济大势说起。

2.2 世界经济复苏的持续性面临考验

前已论及,就目前各种情形来判断,世界经济多半已进入“后危机”时段。我已在多处讲过,“后危机”时段的世界经济将是个震荡的时代,说好听点是个“调整”的时代。这种震荡或曰调整,虽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世界经济此前十多年已经形成的一些大的演进趋势,但多少会改变这些趋势演进的节奏,改变某些趋势演进的方向。由此将形成“后危机”时代的特有大势。

我以为对于大势的判断与认识,离不开对左右乃至主宰世界经济大势的大的经济实体现状与前景的判断,他们中间,美、欧、日“三大经济实体”首当其冲。因此这里先从“三大”说起。

由美、欧、日及“金砖四国”主宰的世界经济短期内的反弹与复苏已成定局,这一点的悬念近期显得越来越小。但问题在于此种复苏的可持续性。目前种种迹象表明,要将短期复苏转化为中长期持续增长,面临着诸多障碍。我的判断是,世界经济在未来三五年乃至十年内多半将可能呈走走停停的状态。这个判断的基本依据是,世界经济尤其是发达经济体逃离这场破坏空前的金融危机,实现短期复苏的基础原因,几乎全部靠了政府的大力度刺激政策,而非经济周期自然规律的作用。由此预埋了诸多后续震荡的因子。所有预埋的震荡因子中,两方面的因子最大,也最值得予以关注:一个方面是,短期稳定金融促成复苏的政策,预埋了主要国家政府大力度刺激政策的“撤出”效应。什么是撤出?“撤出”就是各国政府与央行合力的大力度刺激政策的撤出,这种政策的“撤出”引出的直接变化,就是所谓撤出效应。直接的变化将是业已注入经济系统货币供给的减少。而货币供给的减少无疑会引发震荡。另一个方面的因素是,主要经济体老问题尚未完全解决,新问题已开始显现。这方面三大经济体也最为突出。就最近的数据来分析,三大经济体刚刚显现复苏,新问题似已开始露头。

其中美国最大的问题与金融重建联系在一起。虽然经济在复苏,但金融重建将旷日持久。别的不说,单是金融风暴对金融业的两个毁灭性破坏,就需要时日去恢复:一个是对投资银行系统的毁灭性破坏;另一个是对金融从业者形象的毁灭性破坏。前一个以雷曼兄弟公司破产为标志,后一个以麦道夫版本的“庞氏骗局”最具杀伤力!目前看来,无论要恢复投资银行昔日的繁荣,还是要恢复金融从业者在大众投资人心目中的以往形象,都将是个旷日持久的事情。对于美国经济而言,没有活跃的投资银行系统,没有大众对金融从业者的普遍信赖,金融业势必难以恢复以往活力,而缺乏活力的金融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缺乏活力的美国经济。

日本经济确已复苏,但正在露头的新问题带有以往老毛病特征,这便是赤字加通缩威胁。赤字即政府财政赤字,到2010年3月份结束的2009日本财年的政府赤字,将可能超过其GDP的 十分之一,达到创纪录的高度。这意味着日本政府干预经济的财力业已捉襟见肘,无法扩张。然而要命的是,通货紧缩威胁再起。2009年三季度物价已经呈微弱的负增长,持续下跌。这也意味着日本宏观政策运作将面临两难境地:防通缩要求宽松的财政政策,但空前的赤字将束缚财政政策手脚。弄不好将使日本经济再次陷入上世纪90年代停滞通缩的泥潭!

与美国、日本相比,欧盟经济也不乐观。欧盟经济在后冷战时期以来,一直呈低速增长态势,最好的时段年增速也就百分之二左右。实际上在我看来,欧盟这些年的一体化多半导致了低效率。此次经济衰退过后,单是要削去目前高的吓人的失业率,就需要时日。加上东欧新近加入的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的金融紊乱问题,势必将耗费欧盟很大的财力。这些都难以让人对其前景有大的好的预期。

2.3 世界经济:一些可预期的发展大势

全球经济来看,“后危机”时代四个大势当是可以预期到的:

第一个是产业调整。产业调整至少有两个线索:一个是结构上的调整,最重要的就是制造业等实体产业与金融及不动产等虚拟产业之间的结构调整。此次衰退前在发达国家有一种流行的看法,就是认为经济的虚拟化大势所趋,虚拟化有利于维持发达国家在全球产业价值链中的高端地位,由此对制造业尤其是中低端制造业的外迁持鼓励的态度。然而“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海啸无疑颠覆了这种理念,种种迹象表明,美国等发达国家正在推动本国制造业的重振。由此形成的一个可能的大势是,最发达国家“重返制造业”等实体经济。这方面已有一些权威研究,认为美国此次危机之后,制造业等实质经济与金融乃至IT等虚拟经济的结构比重将由明显的调整。

第二个是金融重建。原因很简单,此次经济衰退的“重灾区”是金融。就全球范围来看,金融业调整首当其冲的是制度建设,说清楚点就是金融制度的重建。此次衰退前的全球金融体制,多半带有“独裁”特征,说形象点就是美国依托华尔街的“独裁”。具体表现是,几乎所有金融创新都由美国发明,几乎所有金融规则都由华尔街制定,几乎每一次全球性货币政策基调变化,都由联储带头。就连欧洲和日本这样的大经济实体,金融创新多半不过是对美国金融创新的模仿,更不要说别的经济实体了。以至于有经济学家认为,全世界资本的价格——利息是由“联储”制度的!此次危机尤其是金融危机颠覆了这个体系,因此重建全球金融体系尤其是秩序,当时今后数年的重要议题。可以预料的是,新的全球金融体系的“美国因素”将依然很重要,但以往那种独裁肯定会被打破。就目前的事态来判断,新体制将多半带有“君主立宪”的特征。美国金融、美元乃至美联储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主宰地位将依然得以维持,但将有一些经济实体合力制定与维持“宪章”。制定与维持未来全球金融宪章的组织将非G20莫属。

第三个是经济全球化。此次经济危机是经济全球化进入一个新阶段以来的第一次大的危机,因此须关注它对全球化大势的影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世纪转折前后经济全球化已跨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前几年有一本流行书,作者是美国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书名叫做《世界是平的》。该书作者将全球化分为三个"版本",分别为1492年至1800年"全球化1.0版",1800年至2000年的"全球化2.0版",以及自2000年开始的"全球化3.0版"。按照弗里德曼的说法,这三个“版本”的经济全球化核心推动力量截然不同:"全球化1.0版"的核心推动力量是国家或政府,所依托的是一国经济及军事实力,所采取的典型政策是强权式的或“帝国主义”的;"全球化2.0版"的核心推动力量是跨国公司或企业,依托的是单个企业的技术与管理实力,采取的主要方式是跨国并购;"全球化3.0版"的核心推动力量为互联网加个人电脑。具体说,3.0版的全球化以互联网为竞争合作平台。这个平台由于东西方政治对抗的终结和各种形式"外包"经营业务的问世而迅速扩大,或如弗里德曼所说的"世界被碾平了"。

我很赞同弗里德曼的看法。的确,无论从哪个视野来看,全球化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金融危机与经济衰退的表现尤其是其传道方式,显然都与以往大为不同。别的不说,单看看此次金融危机传道速度之快,就可以看到危机与“全球化3.0版”之间的密切联系。现在看来,金融危机与随后的经济衰退无疑都对全球化造成了巨大冲击,但显然不会改变经济全球化大势,尤其是不会改变“全球化3.0版”的推动力量——互联网与电子商务。

第四个大势属于人与自然理念,是“低碳经济”理念大势所趋。低碳经济理念是由环境恶化的无情现实引出的,但在“后危机时代”将成为国际流行的理念。在我看来,这里至少有两个大的背景:一个是“3.0版全球化”背景。有了宽带互联网,有了个人电脑,环境意识、“低碳经济”理念的传递在以光的速度进行,在深入到各国最底层的大众心地,唤起共鸣。这种理念的传播,是任何短视的政府所难以阻挡的。另一个是“中国因素”,尤其是中国快速发展“后续效应”因素。作为最大同时人口最为众多的发展中经济体,过去三十年中国经济发展虽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环境代价极其巨大,目前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恰是这一现实,决定了中国对“低碳经济”理念的迅速接受。在一定意义上来看,若无中国的积极响应,低碳经济则难以成为全球共同的流行理念的!(待续)

(据赵伟教授在江阴、杭州等地民企年会或经理人班的几次讲演整理而成。

讲演题目:“‘后危机’”时代国内外经济大势与民企选择”。时间:2009年12月-2010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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