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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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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衰退促成日本城市商圈创新——神户访学散记之七  

2009-08-17 09:58:02|  分类: 学术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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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衰退促成日本城市商圈创新——神户访学散记之七 

                                             赵伟

13. 银座:盯住东亚新富们的钱袋

专业眼光来看,MK旅客接送服务可归入大众交通服务范畴,24小时“便利店”则可归入面向大众的商品零售与商业服务的范畴了。关于日本的大众交通,我相信每一个到过日本的外国人都会感叹其发达与便捷,此处不拟赘述,以留待后面专写。这里我想集中谈谈对日本商业服务业的印象,而论及商业服务业,则须套用时下国内流行的说法即“商圈”。在我看来,遍布社区的24小时便利店,仅仅是日本发达的商业服务业的一个枝杈,而要理解日本商业服务业的躯干,必须关注大大小小的城市“商圈”。

提及日本城市商圈,国内人耳熟能详的,可能当首推东京银座了。银座实为一条名为“银座通”的宽阔大街横贯八个街区的统称,向来被视为东京的“商业心脏”。在其东北-西南走向的宽阔大街两旁,密集地分布着多家大型百货公司,数百家名品特产专卖店,2000多家餐馆,1600多家酒吧及舞厅,30多座剧院,另有画廊及大媒体写字楼等等穿插其间。银座无疑是日本经济近代化与现代化的一个历史结晶,也是日本经济高度繁荣而酿成泡沫的一个历史经历与见证者。经济界一个经典的故事是说,上世纪80年代日本经济鼎盛时期,银座1平方英里的地产价值,抵得上美国加利福尼亚全州地产的价格,亦即42万3千平方公里土地的价格!而今虽然经历了泡沫经济崩溃,经历了十多年经济走走停停的折磨,连同银座在内的东京地价也大为“缩水”,但其繁荣程度似乎并未见多少“收敛”。每次去银座,看到的都是潮水一般的购物族与观光客,每次去那里,定目十字路口方圆几条街的咖啡馆、酒馆都是座无虚席,要找个安静点的咖啡茶座,得有几分耐心去排队。而每遇周末,那里的咖啡茶座颇有几分“爆棚”迹象,简直可谓“一座难求”!哪里还能看得出衰退迹象?

毫无疑问,银座是日本乃至整个东亚高级消费的一个重要集散地,是富人的消费与购物场所无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日本经济萧条,东亚别国富翁及游客们的消费与消遣也足以支撑其繁荣。这一点,精明的“银座商人”显然早已看到了。事实上,近年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无疑正在成为银座商圈的一个“新的增长点”。前不久在《国际先驱论坛》(国际版)上看到一篇报道,大标题便是“银座商家大铺红地毯,热迎中国购物客”!报道认为,随着日本对中国高收入家庭旅游签证的放开,估计来日本的中国游客将会迅速增加,其中多半游客都会去银座观光、购物的。显而易见,精明的银座商家已经看好了这一商机,在纷纷出招吸引中国游客了!

对于“新富”国人们在银座的影响力,我亦有些切身体验。年初在东京访学、小住期间,一位日本教授曾邀我去银座吃饭,饭后顺道去附近几家高级专卖店走了走。店家一听我们是中国来的,热情的不得了!在一家高级珠宝店,一位风度翩翩的“专家型”珠宝商围着我们服侍了好一阵子,又是展示价值上亿日元的珍珠,又是拿出不同产地珍贵珍珠比较,其殷勤程度,简直可与国内有些单位接待“上级领导”的场面媲美。临了给我的日本朋友透露说,中国客往往出手阔卓,是他们近几年最重要的客户!我亦不无幽默地感叹道 ,看来店家把我们当成中国新富或贪官了!

说实在的,对于多数日本消费者而言,去银座也就是看看,解解眼馋而已。我的日本朋友藤田教授的夫人有句口头禅,叫做eye’s shopping(“眼睛血拼”),放在这里恰如其分!在我看来,与日本多数老百姓生活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商圈,则要数三类了:一类就是前面提到的火车站商圈;另一类是“商店街”;第三类则是面向大众的百货店和各种便利店了。我以为要对日本市场有个真正的了解,要把脉日本经济现状尤其是其商业创新趋向,须从此类与其国内大众生活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商圈”入手。

14. 火车站与“商店街”:日本式的特色商业街

提及与大众消费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商圈,还得从火车站说起。前已论及,日本大城市的“市场门户”当属火车站了。实际上不单大城市,就是中小城市抑或大都市的郊区居民集聚区,火车站也都是个重要的商圈。在我看来,许多日本小城市居民的日常生活,都与火车站商圈密切地联系在一起,而对于东京、大阪等特大城市郊外“赶车族”而言,火车站商圈无疑是最便捷同时较为便宜的消费场所了。这方面我也有亲身感受。年初携家人在东京访学期间,就住在成田机场与东京市区铁路沿线的小城市川市,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小城市火车站商圈的便利。行政区划上,市川市属千叶县,但因其紧邻东京,加之处在东京都和成田机场“交通走廊”上,俨然成了东京郊外的居民区。实际上从东京市区到千叶成田的几条铁路沿线,差不多每一站都是个大的居住区,聚集着大量在东京市区上班的“赶车族”。每一个火车站都是个区域性重要商圈,市川火车站也不例外。日铁(JR)火车站本身就设在一个巨大的室内市场一侧,在其周边数百米处,则建有多家百货商店、超市等等。火车站实际上设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室内市场一侧,说的具体点,室内市场实际上建在高架铁路“架空层”的下面。市场分上下两层,内有餐饮、杂货、日用品及食品蔬菜超市等众多商店,商品及服务设施多半按照“赶车族”的日常消费需求设置。我的实地观察发现,每日一早,不少赶车族在车站市场的咖啡店或快餐店就餐,傍晚则顺道在那里的超市采买,生活既便捷,又富有节奏感!

写到这里,或许又有人要跟我较真了,说火车站商圈而今在国内也不新鲜。但恰如我前面已经提及过的,国内此类商圈,大多是消费秩序最为混乱的场所,也是各种偷窃欺诈案件频发之地,而非一个文明安全的消费场所,与文明国家火车站商圈不可同日而语!

 “商店街”可能是日本的独创了。初次看到“商店街”一说,系在京都地图上,当时并不感到新鲜,猜想大概就是遍设各种商店、酒肆的商业街,这在任何市场经济国家都不是新鲜事!然而待到实地考察之后,发现颇有些“日本独有”的特征。原来日本的“商店街”,是整条街道都搭盖了屋顶的商业街!初次去京都商店街区走了一圈,与去“京都驿”逛地下街的感受同样令人震撼。在京都东西走向的主干马路“三条”与“四条”之间,有三四条相邻的商业街,全部给搭上了半透明的屋顶,变成了一个个室内走廊式街道。这些室内街道彼此相连,绵延数公里。两边店家大多敞开门户,半地摊半柜台式地经营。时值盛夏,各店家冷气“外溢”,整条街道也感凉风习习,加之免受日晒雨淋,因此那里的“人气”更旺!原以为“商店街”系京都独有,后来去日本的城市多了,发现差不多每个城市的商业中心,都有这样的商店街。其中神户三宫商店街的规模,比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像四国岛上的小城高松,也有规模不小的商店街。

我的印象,日本的“商店街”,介于上海南京路和浙江“小商品市场”之间,两边的商店则与一般商业街无异,多为杂货店和专卖店,外加餐馆、酒吧、咖啡厅等等,甚至还保留了社区佛教寺庙、神社等等建筑与庭院。所售商品包罗万象,但以日用小商品为多,商品档次也以中下居多,价格亦较低,适合中下阶层消费。因此不失为观察日本经济的另一扇“窗口。

15. 百货公司,既卖名牌服装也售快餐盒饭

百货商店原本是欧洲人的一大发明,也曾风靡全球,然而最近几十年以来,多数发达国家的百货公司风光不再,开始走下坡路了。这部分地是由于大城市中产阶级居住的郊区化,部分地还在于人们消费偏好的个性化发展。代之而起的是各种档次的专卖店和大型超市,外加集吃、喝、购、娱于一体的市郊“茂儿”(MALL)。日本的情形似乎明显不同,那里的百货商店依然繁荣。但值得留意的是,无论与欧洲一些大型百货公司相比,还是与国内“官办”百货公司相比,日本百货公司都给人一种“不同凡响”的印象,其不同凡响之处至少有三:一个是规模巨大。前已论及,设在京都火车站的伊势丹,占居了“京都驿”大楼一侧的整整十一个楼层,其规模之大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然而后来发现这还不算大,在东京新宿看到的伊势丹和“三越”等百货公司,其规模更大。另一个是像超市那样实行全国连锁。几乎所有大型百货商店,显然都实行全国连锁经营,每一个主要城市都能找到它们的影子。而走遍全国,看到的大型百货公司无非就高岛屋、伊势丹、大丸等几家。第三个特点是经营业务包罗万象,有些集高档专卖店、超市及“菜市场”于一体的迹象。说具体点,大型百货店的服装、化妆品等商品楼层,带有名品专卖店汇聚的特征;小百货商品楼层则有些超市的影子,而食品蔬菜楼层则无异于“自由市场”。这可能也是日本百货商店最独特的地方了。无论是最高档的“三越”,还是较大众化的“伊势丹”、高岛屋等百货公司,底楼无一例外地都经营新鲜食品,从现做现卖的“便当食品”到各种熟食,从生鱼片、从腌渍泡菜到切片肉,从面包面条到糕点等等,应有尽有,颇像国内的“大卖场”。但购物环境与服务方式,则与“大卖场”截然不同。即使食品卖场,并非实行自助式销售,而取柜台式销售。此外,所售食品档次,购物环境等,都要比超市更高,更加惬意。

仔细想来,百货公司在日本依然兴盛的原因,显然要归因于其经营创新了!这种创新,在很大程度上与激烈的竞争密切联系在一起。如果说,前面讲到的“人性化服务业”的发展可视为服务业一种外延创新的话,那么各种商圈服务与业务的创新,则可归入服务业内涵创新范畴了。所有这些创新,若套用经济学的时髦语言,可称为“服务深化”。客观地来分析,日本服务业的深化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长期的经济走走停停。不难设想,走走停停的经济极大地增加了服务业的内部竞争,竞争作为一个巨大的压力,刺激着服务业经营者各出奇招,竞相改善服务质量,拓展服务品种。由此推动着整个服务业服务质量的提升。

前已论及,服务业创新及其服务质量的提升,也能提高国民实际福利,部分抵消经济衰退对国民福利的负面影响,因而有利于社会和谐与进步,对此我深信不疑。

                                                (2009年8月3日初稿于神户六甲山,8月13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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