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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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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衰退中的日本经济——神户访学散记之五  

2009-07-27 14:47:00|  分类: 学术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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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衰退中的日本经济——神户访学散记之五

                                                  赵伟 

8.经济衰退:“日本式的”?

无论从官方经济统计数据来看,还是就经济学家们的分析而言,日本经济无疑是世界“三大经济体”中遭受衰退折磨最长的经济体了。自1991年“泡沫经济”崩溃以来,日本经济就陷入了走走停停的“怪圈”之中。自那以来的十八年间,多数年份日本经济都在停滞乃至下降,仅有不多的几年有所增长,然而即便如此,2008年九、十月份自美国卷起的金融风暴,依然“光顾”了日本,将这个全球第二大国别经济体再次推入衰退的深渊!

按理说,一个遭受了将近20年走走停停折磨的经济,国民生活当是相当艰难的!然而当你来到这个国家,当你到大小街市上去逛一逛,当你与日本朋友们聚聚聊聊之后,便不由地会忘掉经济衰退一词,取而代之的是“繁荣”、“发达”、“文明”以及“国民素质”等词!因为到处感受到的似乎是繁荣而非衰退。就东京、京都、大阪以及神户这些大城市的大小商圈来看,其繁荣程度比起杭州的“武林商圈”乃至上海南京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有所不同的是,那里的商店与商品档次要高得多,消费秩序与消费环境要好的多,商家与顾客行为举止要文明的多!由此我不时地生出一个疑问,这难道也叫衰退,难道经济学家们搞错了?我相信每一位近期到过日本的中国经济学人,都会生出这样疑问的!

一面是差池的经济数据,挨骂的政府,经济数据不佳导致的政府“走马灯”式的“换班”,另一面是繁荣而整洁的街市,良好的社会治安,地铁、火车站潮水一般的赶车族,如此等等,全然没了旧电影、旧小说以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们”描述的经济萧条期间西方社会那种贫困与混乱的可怕场面。甚至在中国大城市商业街习以为常的“讨饭族”,在这里似乎也绝迹了!至于在杭州延安路几座过街天桥上时常看到的那种跪地磕头乞讨的丑陋现象,在珠三角一些城市习以为常的飞车抢夺现象,对于日本大众而言,可能犹如隔世新闻了!诸如此类的现实与经济衰退的某些先入之见印象间的巨大反差,都令人禁不住要生出疑问,这能叫经济“衰退”吗?在我看来,如果要叫经济衰退的话,看来只能称作“日本式的”衰退了。这听起来颇有几分“中国智慧”的味道,我们不是有许多“中国特色”的叫法吗?

9. 感受日本市场:从城市“门户”说起

一般而言,一个经济体的好坏首先表现在消费品市场上,经济好则市场繁荣,经济差则市场萧条,这当是个常识。然而如若去日本一些城市的大小市场走走,便发现这个常识性推论似乎也很难成立。因为看到的大多是繁荣的市场而非相反。

考察市场,先得找到恰当的“窗口”或曰“门户”,多次赴日访学、小住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是,日本各个城市的“市场门户”,当首推火车站了。提及火车站,国内朋友可能多少会有些诧异的,因为在国内,大的火车站往往是“脏乱差”的代名词。大城市火车站商圈也往往是假冒伪劣产品大行其道的去所,也是消费者上当受骗之后最难讨到公道的去所,因为那里往往是各种行政机构交叉的地方,“三不管”的“真空地带”较多。一般人只为“赶火车”而不得已去那里,尽管来去匆匆,未遇见令人不快的坑蒙拐骗就算不错了,谁还愿意在那里多停留一分钟?更别提在那里购物了!然而到了日本,发现火车站的面貌、功能和中国大陆截然不同。这里的火车站不单是个赶车的去所,也是个购物、用餐与消遣的好去处。一座大的火车站,不仅集餐馆商店旅店于一体,而且还是各地特产及区域文化展示的场所,更为重要的是,火车站商圈的秩序与消费环境,也堪称井然而文明。由此成了一个不错的购物与消遣的去处。

日语显然继承了古汉语的某些精髓,将火车站统统写作“驿”,故有“东京驿”、“京都驿”之谓等等。甚至小火车站也被称作“驿”,三年前我在“立命大”客座期间,住地“花园团地”附近的两个小站,一个叫做“花园驿”,一个叫做“円町驿”。这里也就沿用“驿”吧!如此不仅遵从了“客随主便”的文明规范,也自感与我们“祖先叫法”更为贴近。实际上每每看到“驿”一词,耳际便不由地响起陆游“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的千古绝唱,因此倍感亲切!

论及日本大城市火车站商圈,三个大城市的火车站我最为熟悉,也是光顾最多的地方:一个是东京站,半年前在东京小住期间,那里是必去常去之地;另一个是京都站,这是我近三年以来每年都必去的地方,第三个是神户三宫站,这是此次客居神户以来常去之地。东京作为日本首都和东亚最大的商业中心,其城市的门户之一东京驿自然重要,此处可先略而不论,这里仅谈谈“京都驿”和神户“三宫驿”。

“京都驿”是京都数十个火车站中最大的一个,也是京都名副其实的城市“窗口”或“入口”。我相信那些取道大阪关西机场去京都的人,多半都会选择乘坐关西空港到京都之间的特快列车“哈鲁嘠”的,因为这当是关西空港与京都间最舒适、最便捷同时也最为安全的交通方式了。当然从关西到京都,交通方式也有多种选择,其中也有我此次来神户时乘坐的那种预约MK“拼车小巴”,但我最喜欢坐的,还是坐“哈鲁嘠”特快火车抵达“京都驿”。因此自认为那里就是京都的“门户”了。

京都驿给人的第一个印象确是个现代化的火车站,南来北往多条铁路穿行其间,更有城市轨道交通“无缝链接”,也是名副其实的城市交通枢纽。然而出站后如若花点时间在那里稍事浏览一番,便会发现,那不仅仅是个火车站,而且是依托火车站的一个巨大商业与文化中心,或当今流行的术语“茂儿”(MALL)。这个“茂儿”实际上与火车站月台“无缝对接”地连在一起,系一系列地上与地下建筑群的集合。

地上是一组高低不同的庞大建筑群,面向街市一边的建筑一分为三:中央是个巨大的天井式大厅,数十米之上错落地高悬着几片天花板,行云般半遮半掩着天际,给人以高大空旷的震撼感!大厅两侧则是两座十几层高的“梯田”型大楼,“梯田”式楼层间由多条自动扶梯连接,爬山般地顺势而上,直达由建筑物楼顶的“空中花园”,宛然一座人造的山峰!大楼内部分设酒店、商场、餐馆和工艺美术品展示展销中心等等,更有“拉面小道”之类的“特色街”。众多商场中,最引人瞩目的要数“伊势丹”了。这个日本驰名,在中国颇有些“高档”声誉的百货公司,其“京都驿支店”占居了京都站左侧建筑的上下十一层楼!

京都站地下,则是宽敞明亮的“地下街”。原本以为只有一条,待到实地看过,发现其设施与布局与地上街道类似,可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所不同的是设在地下而已。每条地下街的两侧,也是商店连商店,鳞次栉比,望不到尽头!在地下穿行几公里。实际上不难看出,京都“地下街”与“京都驿”前几条繁华的地上商业街几乎并行,由此形成了地上与地下并存的“商圈”。

如此巨大的商圈,仅是京都市的主要商圈之一。实际上京都最大的商业中心,并非火车站商圈,而是城东部主要河流“鸭川”附近几条大街的交汇处。

无论是三年前客居京都期间还是去年夏天短暂的造访,“京都驿”商圈的庞大与繁荣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时隔一年故地重游,发现那里依然是人流如织,打折叫卖声不绝于耳,大小商店里购物者络绎不绝,大小餐馆、酒肆座无虚席。总之是一片繁荣景象,全然没有萧条与衰退的感觉。

比起“京都驿”来,“三宫驿”的建筑或许要逊色不少,但它在神户市“商圈”中的地位,似乎比京都驿有过之而无不及。实际上“三宫驿”位于神户市中心,周围遍布百货商店,地下也有密如蛛网的商业街。无论是地上商店还是地下街,同样可谓人流如织,顾客盈门。其繁荣程度,并不亚于京都。所不同的是,作为日本历史上对外开放最早的城市和华人最早最多涉足的城市,神户的“中国味”似乎更浓些!其繁荣比之上海南京路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我们也看到,神户似乎也不乏较冷清的商业“茂儿”。较冷清的地方可能要数“新干线”车站所在地“新神户”了。“新神户”实际上是一组依山而建的巨大建筑群,内设高级酒店、餐馆,室内“广场”等等,无疑是个供富人享用的高级消费场所。比起喧闹的神户驿商圈来,那里似乎要冷清的多!我估摸这种冷清,或许与眼下的经济衰退有关吧?!

                                                    (2009-7-25日晚于草就于神户六甲山Roy Smith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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