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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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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经济增速确在恢复,动力似已严重失衡  

2009-07-17 09:01:49|  分类: 学术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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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增速确在恢复,动力似已严重失衡

                                                   赵伟

判断中国经济增长:动因比结果更可靠

中国经济究竟走出低谷没有?围绕这个问题,近段时间各方研判不一,分歧甚至很大。产生分歧的主因,显然源自明显有些自相矛盾的统计数据。就官方数据来看,两个“硬”数据与构成GDP重头的工业增加值增速之间明显“打架”:一个是工业用电量,另一个是主体运输业货物运输量。正常情况下,这两个指标是与工业增加值同步增长的,至少是同方向变化的。但这一次情形在09年前五个月似乎相反:一方面工业增加值增速稳步回升,5月份已达到近9%的高位;另一方面,工业用电量和公路、铁路及航运业货运量依然在下跌。对于统计数据的这种自相矛盾,尽管国家统计局做了详尽解释,但仍然不能消弭各方尤其是经济界的普遍怀疑。虽然二季度数据之“软硬数据”之间的矛盾略有些吻合迹象,但人们怀疑,用电量增加在很大程度上与突然降临的夏季暑热联系在一起,而非实体经济加速运转促成的!

我以为,判断中国经济增速回升与否,不能单单依据工业增加值、用电量以及货运量等“显性”指标。这些指标仅在正常年份,即政府宏观政策稳定的年份具有较好的耦合度。在目前的非常时期,庞大的政府刺激计划,以及无处不有的政府干预,实际上已经导致了经济“显性指标”与“硬型指标”之间联系的极大扭曲。别的不说,单就“保增长、保就业”的政府短期政策与能耗-环境硬约束长期政策之间的搭配来看,就足以促成这一扭曲。具体说,这种政策搭配不仅会促成商品市场与服务市场不成比例的收缩(扩张),而且会导致高能耗、高货运需求型产业(主要是重化工业)与低能耗、低货运需求型产业(主要是服务业和轻型制造业)之间非对称的规模变化。这里一个基本的原因在于,服务业与低能耗的轻型制造业就业容纳,远高于重化等高能耗产业。前者扩张更有利于“保增长、保就业”与降能耗、降排放双重目标的实现。也最容易在短期内见效。

如若留意上述诸如此类的扭曲,则可以认为,借助工业用电和工业增加值指标之间的耦合来判断实际经济增长,已经失去了现实意义。因此必须另辟蹊径,以迂回的方式来判断经济走势。所有“迂回方式”中,相对可靠的当属经济增长动力分析方式了。说的具体点,在目前宏观政策与政府全面参与经济的非正常时期,关注经济增长动力尤其是需求一边动力的变化要比关注增长“硬指标”更有意义。

经济增长动因:“三匹马”都在发力

我们知道,反映增长动力变化的最重要指标,当莫过于需求一边所谓“三驾马车”的“发力”状态了。“三驾马车”中的“三匹马”分别为最终消费需求、投资需求和商品与服务的净出口。最新统计数据显示,这“三匹马”在年初曾同时发生短暂的“乏力”,但其后开始恢复“发力”。其中消费与投资发力强劲回升,外贸净出口尚在徘徊,但也在发力。具体说,投资强劲反弹,构成投资重头的“城市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由1-2月份的26.5%,提高到5月份的32.9%;反映消费增速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3-4月份触底之后,5月份开始回升,当月增速15.6%,高出上个月0.6个百分点。整个上半年,这两个数据分别为33.6%和15%。

“三驾马车”的“三匹马”中,唯有外贸仍然在收缩,且幅度有所扩大。5月份进出口总值同比下跌25.9%,出口下跌26.4%,比四月份有所扩大,六月份也未扭转收缩局面,整个上半年,外贸收缩在四分之一以上,其中最近的六月份,出口仍收缩了五分之一强。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外贸进出口双向大幅度收缩,但并未改观中国外贸出口大于进口的格局,就是说,外贸迄今还保持着明显的顺差。故此并不能得出外贸导致经济增速下滑的结论,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构成一国经济增长动力的,并非外贸总额,而是外贸净额或曰“净出口”,即出口减去进口之后的差额。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揭示,这个差额若是正的,就对一国经济有正的增长效应,差额若是负的,则对经济增长有拖曳效应或曰负的增长效应。就中国外贸目前态势来看,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外贸总体收缩的态势下,出口依然多于进口,外贸仍然维持了较大的顺差。商务部最新数据显示,前五个月中国外贸累计顺差887.9亿美元,同比增长15.7%。这就是说,净出口差额依然是正的。由此不难推断,外贸对于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依然是正的。

进一步分析还可以看出,目前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之出力情形,与此次宏观调控之前的超高速增长年份,即2003至2006年四年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统计数据显示,2003年到2006年,反映“最终消费”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由不足12%攀升到13.7%,反映投资需求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由27%下降到24.8%。目前这两个指标分别为32.9%和15.6%,其增速远高于经济超高速年份的增速。至于外贸,如果撇开总量收缩,单看对经济增长最有意义的“净出口”或外贸盈余增速,其增速也与宏观调控之前超高速增长年份水平相近。

目前各方面过于看重外贸收缩对于经济增长的威胁,实际上这可能多半有些误导。外贸对中国经济尤其是就业固然重要,但对GDP增长的贡献率却并不算大。时间序列数据显示,最近5年以来,“净出口”对于我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最高为24.1%,最低仅为6%,别的三年介于12-20%之间(参见图1)。即使按照20%的高位推算,外贸对于经济增速的影响也仅1/5,就是说,如若中国经济的“潜在增速”为10%,外贸的也仅影响两个百分点。考虑到外贸依然维持了较大顺差,其总体收缩对经济增长的负面肯定是有限的。

图. 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贡献率变化(1998-2008年),单位:%

赵伟:经济增速确在恢复,动力似已严重失衡 - 赵伟 - 赵伟的博客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2009)

经济增长:动力失衡

中国经济增速确在恢复,这一点从拉动增长“三匹马”总体发力状态变化上不难予以证实。然而问题在于,经济增长动力究竟有多大的可持续性?依靠投资超常规增长发力促成的经济增长,难道是无成本的吗?

前已论及,在“三驾马车”的“三匹马”中,目前投资增长最为强劲,消费与净出口虽然也在发力,但出力或曰贡献率远低于去年水平。这就是说,上半年国民经济V型拐点的形成,几乎完全靠了固定资产投资的超常规增长。说的更形象些,中国经济多年形成的三驾马车中的“投资辕马”,不仅未有“换班”的迹象,而且有些“一匹独大”的趋向。这一趋向如若发展下去,遗患多多,最有害的同时可以预料的遗患,当不少于三:

其一是,埋下经济再次调整的因子。这里重要的原因在于,在中国经济增长的这三匹马中,投资是最不稳定同时最容易引发新的问题的动因。这一点,已经为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反反复复的经济循环所证明。历史地来看,以往三十年尤其是1990年代初期以来的中国经济,多半按照如下路径循环:增长-膨胀-调控-紧缩-刺激-再膨胀……,每次膨胀的始作俑者,多半是政府及国有机构的大规模投资,以前叫“基本建设铺摊子”。

其二是,导致体制回归。在我们这样一个体制尚未完成转型的经济体,投资的大头是由各种国有、公有机构实施的,其中垄断性行业最为重要。这些机构的摊子越大,意味着作为转型希望所在的“其他经济成分”的活动空间便越是狭窄,由此导致的结果不仅仅是体制回归问题,而且还意味着“效率置换”,以较低效率的微观经济主体置换着较高效率的微观经济体。而一旦体制略有回归,整个国民经济运行的效率将势必大打折扣!

其三是产业与及经济增长方式转型目标受挫。经过多年粗放式扩张,中国经济与产业到了非转型不可的地步了,经济界对转型的最大期盼,无疑是期望摆脱以往形成的“三廉价”要素基的增长路径(三廉价要素分别为廉价土地、廉价环境和廉价劳工),外加摆脱过度依赖国际市场以及“中国补贴全世界的”尴尬处境。实现上述转型的唯一可行路径,当是启动国内消费,变投资驱动型增长为消费拉动型增长。现在看来,这种转换在短期内将难以发生!而投资独大的扩张路径,似乎在与目标背道而驰。

上述诸种遗患,值得经济决策层认真考虑!

                                                                                                          (来源:《人民网》,此处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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