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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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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经济奇迹缘由与困局——浙江省委党校讲演(之一)  

2009-12-20 12:25:06|  分类: 学术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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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经济奇迹缘由与困局

——浙江省委党校讲演(之一)

赵 伟 (浙江大学)

“在一个政治修明的社会里,造成普及到最下层人民的那种普遍富裕情况的,是各行各业的产量由于分工而大增。”(亚当·斯密,1776)

“斯密的这个推断暗含着‘完美制度’既定的假设,仅仅沿着分工下去无法解释浙江“富民奇迹”。必须加上制度转型因素。”(赵伟,答党校青年学者问,2009)

1.1 引子:党校与大学,彼此在靠近?

很高兴也深感荣幸有这样一个机会,应邀与浙江省委党校的青年学术骨干进行交流。感谢贵校领导邀请并光临“捧场”!

浙江省委党校确有一批很有思路的学者,在学术界的口碑向来不错,尤其是在我熟悉的政治经济学研究领域,一度曾走在全国前列,很有建树。以我观察,近几年以来党校越来越注重新人的遴选与培养了。前不久我还受邀参与了贵校招聘新教师的一个面试活动。那场面试活动搞的非常正规。“一把手”亲自坐镇主持,分管领导参与。邀来校内外教授、博导级“考官”十几位,几乎全系省内各学科的“腕级”人物。面试还要求应聘者用中英文双语陈述,要求考官们用双语提问。而后是评议与“打分”。期间并无领导偏好“暗示”,更未有“打招呼”之类的事儿!这样的学术人才面试,起码在形式上或曰程序上是公正的,且以专家打分为录用与否的首要参考标准,我相信是公正的,有利于选择好的苗子。这样的招聘阵势,尤其是专家阵容,在高校未曾见过。而来应聘的学子层次也很高,有名校博士,有留学背景的博士,还有副教授以上专业人才!我还听贵校主要领导讲过,计划购置一些房子,作为引进人才的“物质条件”。而对引进的人才,还要与中国社科院等北京大的研究机构对口的研究人员挂钩,送去进修或合作研究,借以创造提升研究能力与发表高层次刊物论文的条件。我以为,这确是青年学子与单位“双赢”的一种人才培养机制,既有利于年轻人个人成才,又有利于单位整体学术实力的提升。这样的机制设计者,很有远见,值得肯定!

今天邀我的这个报告会,听说是由你们的一个青年教师学术创新促进会组织的,我还听说这个促进会差不多每周都有一次正规的学术沙龙活动。借以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进行学术交流,或请校内外名家讲座。这的确是一种好的形式,这样的学术活动形式,我在牛津大学参与过,那里这种形式的学术活动很多,主要是同行教授参与。这样的活动在当今国内高校则很少见。别的单位的情况不大清楚,就我那个单位来看,这样的活动鲜有。虽然名家讲座不少,但大多数讲座的听众,几乎全是学生,鲜有教师参加者,尤其是教授参加的。专门由教授参加的学术活动几乎是组织不起来。青年教师大多以单打独斗为主,之间鲜有学术交流。看到的最多的“交流”,可能要数有些家伙午休期间陪领导打牌了。据说打牌也是一种政治。但这也是我最不感兴趣的一种政治!我曾说过,打牌、闲聊本身对我就是一种劳动,是苦差事,看书写作对我犹如娱乐!更不要说陪领导玩牌九了!

把贵校的做法与我所熟悉的某些大学的状况略作比较,可能正应了社会上的一个流行说法:“这年头,……,党校越来越像大学,大学越来越像党校”。不是吗?像贵校这样的党校越来越重视学术,大学则越来越重视政治!党校要办正规教育发文凭了,大学要搞干部培训教育干部了,如此等等……,大家在互换角色,或者至少在彼此靠拢。当然这是题外话,就此打住!

今天的“题内话”是事先约定好了的,这便是浙江经济奇迹。围绕这个话题大体上有三层意思:一层是“奇迹标志”,另一层是奇迹形成机理,第三层是现状与前景分析。三层意思分别构成今天要讲的论题的三个子论题。权且作为三个问题,可分而述之。

1.2 浙江经济:“奇迹”源自模式

先从浙江经济奇迹谈起。浙江经济过去三十年的发展确实可谓奇迹,这一点我确信无疑!我以为谈浙江经济奇迹,须与大陆别的沿海省域经济比较。若与别的省域经济比较,尤其是与沿海最发达,同样增长也最快的几个省域经济相比较,则浙江经济可以称得上奇迹的,当首推三个:其一是经济增长最快,可称为“增长奇迹”。怎样判断增长?不能用总量,而应用人均量,不能看年度增长率,而要看自原来基数到最新时段的变化,就是统计学意义上的“基年”(base year)和计算年(calculating year)之间的变化。考虑增长倍数——计算年相当于基年的倍数。若按照人均GDP增长倍数计算,则改革开放头30年(1978年到2007年),浙江增速高居全国各省市之首。说的具体点,这期间全国的人均GDP增长了50.2倍,浙江人均GDP增长了111.2倍,比位居第二位的福建(增长93倍)高出18倍,而将广东江苏等高增长省份也远远摔在了后面,期间广东人均GDP增长了88倍,江苏增长了77倍!其二是大众所获实惠最多,创造了所谓“富民奇迹”。别的不说,单是一个庞大的浙商群体控制的大小民营经济实体,就构成一个庞大的藏富于民系统。与沿海靠外资靠政府推动发展的区域相比,浙江经济富民效应大于“富官”效应,富国人效应远远大于富外商效应。这一点不可谓不是奇迹。第三个是省内小区域经济增长空间比较均衡。我的最新测算揭示,浙江省内最富地区与最穷地区(地级市)的人均GDP差距,远远低于沿海几个最发达省份。

现在让我们来找找奇迹形成的原因。亚当·斯密(1776)说过:“在一个政治修明的社会里,造成普及到最下层人民的那种普遍富裕情况的,是各行各业的产量由于分工而大增。” 浙江以往三十年经济发展创造的一些“奇迹”,虽然还不能说“导致了最下层人民的普遍富裕”,但必须承认的是,比之中国大陆别的区域来,下层民众富裕的“普遍程度”要明显的多,至少可称为“较普遍的脱贫致富”现象。导致这种较为普遍的脱贫致富现象的,无疑应直接归因于专业化分工的普遍发展。在政治层面上,是否可推出“修明”的结论,则有待进一步论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便是这些“奇迹”的形成,是与浙江独特的转型发展路径模式联系在一起的。因此要追溯浙江“经济奇迹”形成的原因,须认真研究浙江区域转型与发展的路径模式。

1.3 浙江模式:源自“四化”路径特点

关于浙江区域经济转型发展的路径模式,早先的研究(赵伟,2007)曾提出了一个多重转型的分析框架。认为中国经济总体之下的省域经济转型有多重内涵,其中四个内涵最为核心。分别为(1)经济制度的转型或曰市场化(marketization),(2)社会经济结构转换或曰工业化(industrialization),(3)大众生活方式的转型或曰城市化(urbanization),以及(4)经济活动空间的转型或曰开放化(包括国际化和区际化)。这四个内涵,当是考察中国大陆任何一个地区经济转型发展的重要线索,也是考察浙江区域经济转型发展路径模式的重要线索。

近期我的研究(赵伟,2009)提出,浙江市场化制度转型的核心内涵是民营化,民营化早期所取路径模式有两种:一种为“体制外再造”,就是留着计划经济控制下的系统不去动它,在这个系统之外再造了一个民营经济系统。这以温州、义乌为典型代表。另一种可称为“体制内突围”,即将计划系统下的“小国有”及集体经济改制,转为民营经济。这以萧山、宁波为典型。

浙江工业化转型属于“新古典范式”,早期以内资主宰,依托传统制造业,散布于村镇,等等特征,都与欧洲古典工业化模式极其相似。

与工业化模式一致,浙江城市化模式也带有“新古典”路径特征,可称为“老板进城”模式。城市化路径模式与也与欧洲早期相似,先有“老板进城”,而后是“打工者”跟着进城。

浙江区域开放化,即经济活动空间转换或曰 “二重开放”,取先区际化后国际化的模式,区域商人率先建立了一个覆盖全国的工业品营销网络,实现了高度的区域经济之区际开放,而后才大举进军国际市场的。

我以为,把上述“四化”的区域特征合起来,就构成了多重转型的“浙江模式”。若与沿海高增长省域经济相比,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这些多重内涵的转型方面,浙江的确走了一条独特的路径。路径的独特性,本身就可以看作一种模式! (未完待续)

(据赵伟教授在浙江省委党校青年教师学术促进会讲演整理。此处有增删。讲演题目:“浙江经济:一个区域经济转型发展奇迹”。讲演时间地点:2009年12月16日于省委党校仓前校区教学楼;主持:董明教授;点评:马力宏教授(副校长)、王祖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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