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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CRPE首席教授,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英国牛津大学、德国明斯特大学、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及苏黎士大学、日本立命馆大学、神户大学、经济产业研究所(RIETI)、国际东亚研究所等国外著名大学或研究机构客座教授。兼任上海大学、广西师大、重庆师大、宁波大学、西南民族大学等国内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及政府智库机构专家。研究兴趣涵盖空间经济学、国际经济学和外国经济史多个领域。学术研究之余喜欢写随笔发议论,体验“我思故我在”之妙趣,与认识或不认识的学人学子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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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学院不是个什么?  

2009-12-10 22:34:00|  分类: 学术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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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学院不是个什么?

——牛津访学散记之三

赵 伟(浙江大学)

牛津观察与感悟大学的学院不是个权力阶梯,没有向上爬的“阶梯”;学院不是个官僚机构,除选举产生的院长而外别无其他“官位”;学院不是个行政单位,没有行政级别,与大学之间也非上下级关系;学院不是某个学科的校内垄断者,因而难以产生“权学联姻”的学霸。(2003年春于牛津大学纳菲尔德学院)

  国内观察与感叹:大学的学院是个行政单位,党政工团一应俱全;学院原本属“处级”单位,下设的系实为科级。近期有一种趋向,在大学与学院之间再设个“处级”的“权力中介”机构,结果把学院降为事实上的科级,系由以成了事实上的“股级”。有些大学的学院院长虚设,副院长由以被降格为事实上的副科级……。就是这样低级别的“官位”,“教授”们还趋之若鹜!可叹!可悲!(2009年11月于杭州)

中国人翻译外来词的技巧有时高超得惊人,有时似乎又有些平平了。比如牛津的译名,就非常之妙。有些英文知识的人大多知道,Oxford在英文里可以分解为两个词,即“ox”与“ford”,涵义分别为“牛”与“渡口”,若直译汉语,可为“牛渡”,但近代翻译家用了汉语地名码头的别称“津”,故有“牛津”之译,绝妙之极!有意思的是,我在牛津一家17世纪风格的酒馆——“特福塔文”(Turf Tavern)与几位当地人聊天时,被问及英国地名在汉语里的译法,一讲“伦敦”,大家都能猜出是哪个地方,但一讲“牛津”,便无人能猜出。后经我解释,英人亦纷纷称妙!实际上,“伦敦”翻译也可谓妙极:既照顾了发音,也考虑了其地理特征。在我看来,另一个词的汉译也不可谓不佳,这便是president。此词在英文中是由动词“preside”演变而来,原词出于法语,可直译为“主持”,人格名词化之后可直译为“主持人”,本无级别之分。但在汉语里给国人翻出了“级别”:做国家元首的,给译成“总统”,做公司老板的,给译成“总裁”,做协会负责人的,给译成“会长”。现如今连国家主席也外译为“president”而非“chairman”了,如此等等。这些可谓英文词翻译的上乘之作了。但相比较来看,有些词的翻译就不甚如人意了,在这里我特别想说的,就是“学院”的翻译了。我曾提及,英语的四个词都给翻译成了学院,其中如school及institute,本身可大可小,可高可低。然不知从何时开始,国内高校“专家”及“头儿”们似乎认准了一个“道理”:学院地位低于大学,于是纷纷将“学院”改为大学,将系扩充为“学院”,将教研组扩充为“系”,刮起了一股“改名风”。据说有关部门还制订了严格的标准,一所学院教授人数达到多少数量便可“升格”为大学。于是又推动了竞提教授风,导致教授贬值。既然是一股风,不可不“随风而动”,有些“学院”未及改名大学,先将系扩充为“学院”,结果出现“学院”下设“学院”的滑稽现象。由此引出不少笑话。有一笑话说:某学院下设学院“院长”与本院副院长不期而遇于校外场合,主人排“坐次”时,错把该院下属“学院”“一把手”排在学院“二把手”前面,结果令主、客均感尴尬!在我看来,国内一般大学的“学院”,实际上可以称为“教研部”,英文可译faculty,不可妄称college,更不可与牛津的College相提并论。

在我看来,在牛津、剑桥这两所历史悠久的世界级名牌大学,学院具有某种特殊涵义,不同于美、加一些完全独立的学院,更不同于国内大学的所谓“学院”。那么学院之在牛津大学,究竟意味着什么?我感到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借用逻辑学家创造的一种推理方法,即从“非”入手,而达于“是”。具体到这里的“非”,就是在牛津,学院不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当我在牛津的一所学院待了一段时间,并走访了许多别的学院之后,答案至少有四:

之一是,学院不是个权力机构。权力机构最大的特征在于“有权”,主要是摆布与处置人与事的权力。在我看来,牛津的学院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权力。首先是,它没有什么“下级”。一个学院的所有院士,都是主人,而多数院士均具有永久身份,在退休之前,无人能“开销”他。院士间权力义务一样大,院长由院士们推选,而所有行政办事人员,均是由学院院士们聘来的,带有雇佣与被雇佣的特征,谈不上上下级主从关系,更谈不上提拔与重用问题。学院也有一些非永久性教职,但此类职位全部按照合同聘用,合同一满,自动走人,谈不上谁开销谁的问题。学院虽有为师生提供生活工作条件的义务,但却无权考核师生工作及学习业绩。通常的情形是:教授们的学术水平,由同行专家评判,而他们的教学,则由大学有关系、所记录在案。学生学习业绩,由“中心大学”考核,中心大学设有一专门机构即考试院(School of Examination),总揽各学科学位课程的考试。一般情况下,除了出于道德或法律方面的原因而外,学院也无权决定一个学生可否毕业。这方面的权限,也由中心大学专门机构掌管。

答案之二是,牛津的学院不是个官僚机构。官僚机构有许多特征,特征之一就在于,设置了许多“官位”与“僚位”(旧时官与僚本是严格有别的,现在二者的界限则趋于模糊了),并且在各种“官位”之间形成某种阶梯式系统,某人一旦进入这个系统,可以沿着系统内级别“拾级而上”。另一个特征就是其平衡机制,官位设置考虑了各类人才的具体情况:包括学有成就的“专家型人才”,学而凑数的“冒牌专家型”人员,以及学术上的门外汉等等。可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第三个特征就是“官”重于“民”,再大的教授大不过一个实权小官员。国内某大学一位处长不无自吹地告诉我,在某教育主管部门,他的面子比院士还大!他曾亲眼看到一“现管”冷落一院士,便提醒之,不料对方答曰:院士有什么,我们管的院士多的是!正由于官重于民,即使一个副职小官衔,也有教授不惜放下学者的孤傲趋之。在牛津大学仔细观察之后,我的结论是,牛津的学院没有这个官位“系统”,官没有什么权力,因此没有什么吸引力。学院的官只有一位,这便是院长。其称谓也因学院而异,有称“华登”(Warden)的,有称“迪恩”(dean)的,有称“总裁”(President)的,有沿用中小学“校长”(principal,Master)称谓的,也有称 “莱科特”(Rector)或主任(director)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但无论什么称谓,这个官没有什么下属,只比别的教授多个秘书,且受制于一个由多名院士组成的院治理委员会(governing body)节制。无论院长还是院委会成员,都经院士大会选举,都有任期,且连任至多半届,亦即3-5年。任期一满,统统推倒重来。由于院长主要负责行政事务,无权独自决定学术及专业人员聘任事宜,因此不可能培植自己的人事圈子,更不可能培养“接班人”,反而得牺牲相当部分学术生命,一流教授并不感兴趣,很少听说有诺贝尔奖得主出任院长职位的事。

答案之三是,牛津的学院不是个行政单位,因此没有行政级别。我们知道,国内大学有些行政化特征,对外本身是有行政级别的,而在校内,也形成一个多级权力级别“阶梯”。一般不少于三级:第一级是大学或曰“校级”,第二级是学院,或曰“院级”,第三级是系所,或曰“系级”。行政级别颇为清楚。不仅如此,内部三级行政级别阶梯,还随学校自身“级别”而定,一般情况下,若大学属于“副部级”(我在电脑上敲击拼音fubji,本指望打出“副部级”,结果出来的汉语词是“腐败级”,令人啼笑皆非!),学院便是“厅级”,系便是所谓“处级”;大学若是“厅级”,学院便是“处级”,系所则属于“科级”了。但也有系、院平级的,由此生出许多扯皮的事。前已提及,牛津大学本身是个自治单位,没有级别,学院与大学不带有上下级行政级别的特征,而在院内,没有科层,因此也没有级别系统。因之与行政单位截然不同。

答案之四是,学院不是某个特定学科或专业的校内垄断者或主要组织者。在牛津大学,除个别学院而外,大多数学院的教师与学生来自多个专业,因此很难说那个学院从事什么专业。近期“三一学院”举办了一个颇具规模的艺术节,展示学生在音乐、戏剧以及绘画方面的才能,朋友邀我去观看,原以为该学院主要从事艺术,但听音乐期间问身边的一位学院院士,告知学院什么学科的学生都有,而上台表演的学生,也来自不同学科,其中院乐团的学生,多半是学物理的。当然,也不乏有专业取舍的学院,比如邀我访问的纳菲尔德学院,就偏重于社会科学尤其是经济学、政治学与社会学,院士及研究生主要是从事政治学、经济学与社会学专业的,但此类学院不多。即使学科比较单一的学院,也不是该学科的校内垄断者,因为在学院之外有一个庞大的中心大学系统,大学的系、所按学科分设,与学院处于某种竞争合作状态。

回答了“非”的问题,现在可以谈“是”的问题了。下面让我们看看牛津的学院究竟是什么。我琢磨出的答案,至少有三:

之一是,牛津大学的学院,首先是个民主自治机构。我在名为“解析名校体制”一文中已经谈到,牛津大学的学院有两种,一种是正式的,一种是永久私立书院。但无论那一种,他们都带有对外自治,内部实行民主治理的强烈特征。他们与大学的关系,则带有联邦制的特征。这是历史形成的。历史上,有些学院一经创立,便属于牛津大学,有些学院创立之后若干年,与牛津大学并无瓜葛,只是在后来才申请加盟,成为牛津大学的一个学院的。而加盟程式也带有联邦特征。这方面典型的例子可能要属哈丽思·曼彻斯特学院了。该学院介绍材料上说,学院最初创立于曼彻斯特,专门接受为牛津、剑桥两所大学宗教科目刷下来的学生,后来与牛津建立固定合作关系,最后迁来牛津,加盟牛津大学。

之二是,学院是个服务机构,它的宗旨就是为本院教师与学生提供服务,这也是学院创立者的初衷。学院为师生提供的服务,从食宿到工作学习场地,从图书资料到实验设备,从文体设施到娱乐活动场地,应有尽有。学院院士大多是终身的,本身就是学院的主人,院士必须出任导师,为学生提供学习指导与精神方面的关照。学院也设有若干短期讲师教职,但无论长期还是短期教职人员,一旦加盟学院,学院便有义务为其提供服务。因为在此类教职招聘广告上,即已载明其待遇。浏览近期《牛津大学公报》(GAZETTE),看到默顿学院招聘临时讲师的一份广告,颇感兴趣,现摘录如下:“默顿学院希望任命一名两学期期限的讲师职位,……获此职位者将成为学院高级人员公用房的一员,可免费在学院就餐,并获一间备课房间,年薪最高18265英镑。”广告上显然已载明学院将提供的主要服务项目了。

之三是,学院是牛津大学历史文化沉淀之所在。事实上在牛津,只有进入一所学院,才能感受到一所古老大学的真正魅力,感悟到一所世界超一流大学的深厚文化底蕴。在我看来,这种魅力至少与三方面的历史文化沉淀联系在一起:其一是古老与现代接合的建筑。每一座老的学院,都有几座颇具文物价值,精良犹如艺术品般的古建筑,同时也有一些外形或新或旧,但内部设施精良的新建筑。其二是一些美妙乃至动人的学院历史轶事。每个学院的创立与发展,都涉及到一些传奇式的人物,其中有政治家、宗教领袖人物、大思想家与科学家,而作为高层次人才的摇篮,学院更不乏值得骄傲的学子。其三是学院长期形成的一些传统,最值得羡慕的是对学人的尊重气氛。进入一个学院,从门房到秘书,从管理人员到餐厅服务生,都能够感受到对学人由衷的敬重风气。作为客人,也能感受到这种敬重学人的气氛。

我感到,牛津大学学院的魅力尤其是其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魅力,可以从一个地方集中感受到,这便是图书馆。学院图书馆无论其规模还是环境,个个令人羡慕。而给我印象最深的至少有三所:一所是大学学院图书馆。其建筑酷似教堂,内部宽敞高大,从地板到窮顶式天花,有几十米高,后改造成两层,顶层保留原来风格,依然显得宽大。据说19世纪英格兰天才诗人雪莱就是在这所图书馆写出一些诗作的。第二所是基督堂学院图书馆,是座18世纪建筑,但据称是按照13世纪末巴黎瑟邦宫(Sorbonne)样式建造的,俨然一座宫殿,上下两层,有三个巨大阅览室,个个装修精美绝伦。第三所是万灵学院“新图书馆”。这是工业革命前夕的建筑,里面阅览室、藏书间的布局,与那一时代流行的新贵族宫殿无异: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后面,先是一间门庭式书房,两面墙壁排满高大的旧书架,一面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在天花板上垂下的枝形吊灯光线下,显得别致安静。穿过门庭式书房,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宫殿式大厅展现眼前,大厅长约300米,宽30多米,高近20米,三面墙壁上半部为排满巨大的宫殿式窗户,下半部则为书柜,一面则为二层阁楼式书柜,宽敞明亮。此为主阅览室。穿过宫殿式大厅,进入隔壁,则是一狭长的三层读书室。里面书架、布局颇具艺术特色。环境之优雅安静,令人着迷!屋顶有一日晷,为17世纪遗物,据说其精确度如此准确,以至成为当时牛津钟表匠对表的依据!

更让人流连忘返的是,所有老学院的图书馆,不仅建筑物,而且连书架、书桌,都保留了一些中世纪的风格,经年累月文人磨擦的旧桌椅,泛出成年老木的厚重光泽,但同时装备了现代信息系统,方便实用。

有一日,当我坐在万灵学院图书馆宽大的阅览室一寓工作时,忽然意识到两个词的不同,那就是“图书馆”与“资料室”了,同时也隐约地感到,中国早先办大学的文人真聪明,将我们大学院系的图书室称作“资料室”,而未按欧美大学的惯例译为“图书馆”。不知他们当初是否考虑了资料室与图书馆的微秒差异。到牛津大学众多学院图书馆走一圈,便会看到这种差异,最明显的差异当不少于二:一是规模。牛津大学一般学院图书馆,起码都具有公共图书馆的基本规模,是国内许多大学“学院”“资料室”无法项背的。而今国内动辄百余名教师、数千学生的“学院”,资料室不过几间旧教室改装的屋子,密集地竖立几排书架,安几个半新不旧的桌椅;二是使用者的差异。这里任何一座学院,至少有一座对全体师生开放的图书馆,不仅开放,而且还“开放”地有些出奇:从教授到学生,每人一把磁卡或密码“钥匙”,随时可以进去,象去自己家里的读书室一样,方便之极!而国内大学学院图书馆,多数是不允许学生进入,尤其是本科生进入。

相比较看来,我们的学院图书室只能配叫“资料室”了?!

(2003年3月3日初草于大学学院图书馆,3月10日修改于万灵学院图书馆)

原载《经济学消息报》2003年4月15日4版,原标题:《感悟牛津学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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